看到是楚弦,她稍微松了口气,但眼中的惊惧未消。
“楚弦?”黄维也凑了过来,眼下一片青黑,显然一夜没睡好,“你、你昨晚没事吧?”
楚弦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语气平淡:“没事,听到你们这边有动静,就过来看看。”
他一边说,一边自然地朝屋里瞥了一眼。
桌面上,一个刺眼的白色红纹纸杯混在几个陶杯之中,格外醒目。
黄维和林娜对视一眼,脸色更白了几分,林娜咬着下唇,似乎犹豫着该不该说。
楚弦的目光在纸杯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移开,语气依旧没什么波澜:“看来,你们也收到夜访了。”
黄维像是找到了难兄难弟,立刻压低声音,带着哭腔:“是啊!楚哥你也遇到了?那纸人……它也进你屋了?也喝你的茶了?”
楚弦不置可否,只微微点了一下头,目光轻盈地掠过那个纸杯,又看向他们:“看来这是这里的规矩。”
这下,黄维和林娜看他的眼神里,除了“同病相怜”,更多了一丝依赖——这位看起来就不好惹的大佬似乎并不害怕,这让他们稍微安心了一点。
“先别说这个了,”楚弦打断他们还想继续诉说的意图,语气转冷,“李来娣起来了吗?该去找天乙他们碰头了,这地方不对劲。”
“对对对,得赶紧商量!”黄维连忙点头,像是找到了主心骨。
正说着,李来娣就从走廊另一头走了过来,依旧是那身朴素的深色衣裤,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她的脸色比昨天更加晦暗,眼下有淡淡的阴影,但神情却是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
“我刚刚在找吃的。”她向楚弦解释,“可惜,没找到。”
阳光似乎无法穿透这座古老庙宇上空的阴翳,远处村庄传来的充满生机的声响,反而让这座破败的庙宇更显死寂诡谲。
他们出了老爷庙,朝着纸扎铺的方向,沿一条石板路往村子东头走去。
路两旁是些低矮的土坯房或砖瓦房,门窗紧闭,了无生气。
偶尔能看到窗后似乎有人影晃动,但定睛去看时,又什么都没有,整个村子安静得可怕,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响。
远处隐约有鸡鸣犬吠,却更衬得近处的死寂。
【大白天也这么瘆人……】
【这村子绝对有问题,感觉家家户户都藏着什么。】
【七杀大佬走最前面诶,他好像一点都不怕?】
【废话,人家什么场面没见过。】
【那个模特的脸色好严肃,她也察觉到不对了。】
楚弦走在稍微靠前的位置,看似随意地观察着四周,实则全身肌肉都处于一种半放松半警惕的状态。
走了约莫一刻钟,旁边一条小巷里忽然转出一个人来。
是个扛着锄头的老大爷,穿着洗得发白的褂子,裤腿挽到膝盖,露出黝黑干瘦的小腿。
他看起来六十多岁,脸上沟壑纵横,眼神有些浑浊,慢吞吞地走着,嘴里似乎还哼着不成调的曲子。
看到楚弦一行人,老大爷立刻停下脚步,锄头往地上一杵,眯起眼睛打量着他们。
“哟,生面孔啊。”老大爷咧着嘴,“打哪儿来的?”
楚弦脚步未停,含糊道:“路过,借宿在老爷庙。”
“老爷庙?”老大爷咂咂嘴,目光在他们几人身上转了一圈,尤其在几个女性玩家身上多停了几秒,“那地方……嘿,你们晚上睡得可还安稳?”
这话问得意味深长。
楚弦心中微动,面上却不显:“还行,就是有点冷清。大爷,这村子……好像人不多?”
“人?人都下地干活去咯。”老大爷摆摆手,似乎不愿多谈村子的事,反而问道,“看你们这打扮,不像本地人,从哪边过来的?山外头?”
“从北边来的,走岔了道。”
“北边?”老大爷眼睛转了转,“北边……是翻过老君岭过来的?”
楚弦不清楚地理位置,便顺着话头往下说:“大概是吧,山路不太好走,绕晕了。”
“老君岭啊……”老大爷叹了口气,脸上的皱纹更深了,“那可不近,你们这运气……偏挑这时候进山。”
他摇摇头,扛起锄头似乎准备离开,又像是自言自语般嘟囔了一句:“秦岭这地界,邪性着呢,尤其这时候……”
秦岭!
楚弦眼神一凝,高悬明果然没猜错,这个副本的地点确实在现实中的秦岭附近。
他正想再套点话,问问“这时候”有什么特别,或者关于“纸老爷”的事情。
但就在这时,老大爷话说到一半,声音突然卡在了喉咙里。
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双眼猛地瞪大,瞳孔收缩,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和痛苦。
“大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