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悬明紧抿着唇,下颌线绷得如同刀削,全副心神都集中在驾驶上,目光锐利地穿透迷雾,搜寻着任何一丝危险的征兆。
楚声停则再次闭上了眼睛,靠在椅背上,仿佛进入了浅眠。
只有他左手搭在膝上,那枚鲛人泪戒指在昏暗的光线下,散发着幽幽的、如同呼吸般明灭不定的血光。
每一次光芒的闪烁,都似乎在呼应着某种来自远方、来自桥下的呼唤。
沉默,如同实质的铅块,沉甸甸地压在两人之间。
先前那场触及灵魂的质问,被强行按进了这令人窒息的静默里,但空气中弥漫的张力却丝毫未减,反而在无声中发酵、膨胀。
不知行驶了多久,前方的雾气似乎变得更加粘稠、更加沉重,光线也更加昏暗。
突然——
楚声停一直闭着的眼睛猛地睁开!
毫无预兆。
他身体瞬间绷直,如同嗅到危险的猎豹,锐利的目光如同实质的箭矢,穿透浓雾,死死锁定前方。
高悬明几乎是同时察觉到了不对,脚下猛地踩下刹车!
吱嘎——!
刺耳的刹车声在死寂中炸响!
吉普车在湿滑的路面上猛地向前滑行了一段,堪堪停住。
车灯惨白的光柱尽头,浓雾如同舞台的帷幕,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缓缓拨开。
一座庞大、狰狞、散发着无尽死寂与不祥气息的轮廓,如同从地狱深渊爬出的巨兽骸骨,在雾气的消散中,一点点显露出它冰冷、锈蚀、令人望而生畏的……桥头!
定风大桥!
它终于出现在了眼前。
巨大的钢铁骨架锈迹斑斑,扭曲断裂的钢筋如同怪物的獠牙般刺向灰蒙蒙的天空。
桥面布满了巨大的裂缝和坑洞,有些地方甚至完全坍塌,露出下方深不见底的、翻涌着灰黑色雾气的深渊。
桥身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暗红发黑的物质,如同凝固的污血,又像是某种活着的苔藓。
正是那诡异而致命的血珊瑚!
它们如同血管般虬结蔓延,覆盖了目之所及的每一寸钢铁,在惨淡的天光下,闪烁着令人作呕的油腻光泽。
浓得化不开的腥腐气息,如同无形的巨浪,瞬间将吉普车吞没。
仅仅是站在桥头,便能感受到一股冰冷刺骨、仿佛能冻结灵魂的恶意,正从桥的深处源源不断地散发出来。
这里,就是一切的终点,或许也是所有谜题的源头。
楚声停推开车门,冰冷的带着海腥味的空气瞬间涌入。
他站在车旁,微微眯起眼睛,仰视着这座如同通往地狱入口的巨桥。
指间的鲛人泪戒指,光芒骤然变得急促而明亮,如同剧烈搏动的心脏。
它清晰地感应到了……那呼唤的源头。
高悬明也下了车,站在楚声停身侧几步远的地方。
他没有看楚声停,目光同样凝重地投向那座散发着无尽死寂的大桥。
大桥深处,浓雾的最核心,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缓缓凝聚。
一个庞大、扭曲、由无数暗红珊瑚枝桠和翻涌怨念构成的模糊人形轮廓,正在那污秽血光的中心,无声地显化。
它没有具体的面容,只有一双由纯粹怨毒与无尽哀伤凝聚而成的、仿佛能洞穿灵魂的猩红光点,穿透了厚重的迷雾,遥遥地锁定了桥头站立的两人。
尤其是,楚声停指间的那枚幽光闪烁的鲛人泪。
无声的呼唤,化作了实质的、带着滔天恨意与执念的冰冷意念,如同亿万根钢针,狠狠刺入两人的脑海!
【出来了!那是什么鬼东西?!】
【这是血珊瑚成精了?还是那个夏贝?】
【这压迫感……感觉比207里那个强十倍不止!】
【大佬你看我一眼!孩子要被吓尿了啊!】
楚声停的嘴角,缓缓勾起了一个冰冷而锋利的弧度。
“她来了。”
何峰也微微冷笑了一下:“好大的阵仗。”
楚声停话音未落,大桥深处那由血珊瑚与怨念凝聚而成的庞大扭曲人形,充斥着无尽怨毒的光骤然亮起。
一股粘稠如血浆的暗红波纹,如同海啸般从桥心轰然爆发,席卷而来!
所过之处,覆盖在钢铁桥身上的血珊瑚疯狂摇曳,如同活化的血管在搏动,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空气瞬间冻结,连浓雾都被这股力量排开,形成短暂的真空地带
“来了!”
高悬明瞳孔紧缩,全身肌肉瞬间绷紧。
他右脚猛地踏前一步,地面在沉闷的巨响中龟裂开来,右臂之上猩红的旌旗诡印骤然点亮,皮肤表面泛起冷硬的光泽,磅礴的力量在体内咆哮,蓄势待发!
而楚声停立于原地未动,气息却如同出鞘的凶刃。
左眼瞳孔深处,妖异的彼岸花图腾瞬间盛放,猩红血光几乎要溢出眼眶。
两人如同两块礁石,准备硬撼那滔天血浪!
然而,就在那血色的波纹即将吞没桥头的刹那,异变陡生!
那庞大的珊瑚人形,那翻涌着滔天恨意的猩红光点一滞,紧接着,构成它庞大身躯的珊瑚枝桠,竟如同退潮般疯狂地向桥心深处收缩。
漫天污秽的血光如同被戳破的肥皂泡,迅速黯淡、消弭在重新聚拢的浓雾之中。
只留下淡淡的腥臭和冰冷的恶意,证明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并非幻觉。
大桥深处,那庞大的扭曲轮廓已经彻底消失,只剩下翻涌的灰雾和死寂。
仿佛……它从未出现过。
或者说,它……逃了?
【?????????】
【我裤子都脱了你就给我看这个?】
【BOSS跑了?这什么操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