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字台上,残留了半壶水的烧水壶……
一滴浑浊的、带着淡淡铁锈腥味的暗红色水珠,正颤巍巍地悬挂在壶嘴的尖端,在灯光下,折射出妖异的光泽。
“滴答……”
第二滴落下,在桌面上晕开一小片更深的、令人心悸的暗红污渍。
紧接着,第三滴、第四滴……
那缺损的壶嘴仿佛一个被割开的伤口,开始持续不断地滴落着粘稠的、暗红色的液体!
一股混合着铁锈、海水腥咸和陈旧血腥的诡异气味,开始在狭小的房间内弥漫开来。
与此同时,杜老板像被一只手扼住了喉咙,癫狂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顺着楚声停的目光看去,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瞳孔因极致的恐惧而收缩到极限。
那粘稠、暗红的液体,如同濒死心脏最后的泵血,持续不断地从烧水壶的破口滴落。
每一滴砸在桌面上,都像一记沉闷的鼓点,敲打在杜老板濒临崩溃的神经上。
“不……不、不可能……”他失魂落魄地摇头,身体筛糠般抖动着,“她回来了……她真的……回来了……回来索命了……”
楚声停的目光冷如冰锥,从滴血的壶嘴缓缓移向杜老板那张因恐惧而扭曲的脸。
他刚才因夏贝亡魂的求助姿态而松开的力道再次收紧,猛地将瘫软的杜老板提了起来!
“闭嘴!”楚声停声音低沉,不容置疑地命令道,瞬间压过了那令人心悸的滴水声,“想活命,就跟我走!”
杜老板被吼得一个激灵,涣散的瞳孔短暂聚焦,对上楚声停那双深不见底、此刻却燃烧着冰冷决断的眼睛。
“走……走?”杜老板牙齿打颤,下意识地看向那滴血的壶嘴和冒烟的电视残骸,仿佛那里随时会爬出索命的恶鬼,“去哪?祂……祂就在这里……”
“那你准备留在这里等死吗?”楚声停语速极快,拖着踉跄的杜老板冲向门口。
他粗暴地拉开房门,一股更加浓烈、混合着潮湿霉味和淡淡腥气的走廊空气涌入。
在雨夜的映衬下,昏黄的壁灯显得格外惨淡,长长的走廊仿佛通向未知的深渊。
“可是……小珠……”杜老板被强行拖着走,回头绝望地看向隔壁,仿佛能穿透墙壁,看到躺在床上的妹妹。
楚声停毫不犹豫道:“我来想办法,你现在的任务就是活下去。”
在他们进入游戏的时候,【惊梦领主】就给出了提示。
【关键角色死亡,则直接视为通关失败,抹杀所有玩家。】
楚声停还不知道这个关键角色是谁、有几个,他能做的只有保护好所有疑似“关键角色”的存在。
“那我们……”
“下楼!”
楼下有高悬明在,如果能与他们会合,总比自己一个人护着杜老板轻松。
走廊里死寂无声,只有他们急促而杂乱的脚步声在空旷中回响。
杜老板时不时惊慌地回头,仿佛身后那扇虚掩的门里随时会涌出那粘稠的暗红液体。
楚声停将感官调动到了极限,左眼的彼岸花诡印完全盛开,整个眸子都化作了一片可怖的猩红。
他不仅在警惕后方,还在捕捉空气中每一丝异常的波动。
“滴答……”
那阴魂不散的滴水声,又来了!
但这次,源头不在身后,而在……前方走廊的拐角处!
楚声停及时刹住脚步,手臂如铁闸般横拦,硬生生截住踉跄前冲的杜老板。
杜老板猛地倒抽了一口冷气,惊恐地捂住嘴,眼珠几欲脱眶,死死盯住前方拐角的地面。
昏黄的灯光下,一滴、两滴……
同样的暗红液体,正从天花板幽深的角落里渗出、坠落,在积尘的地板上溅开小小的、妖异的红点。
铁锈混杂着浓重海腥的腐坏气味,再次无声地弥漫开来,令人后颈汗毛倒竖。
“祂……祂知道我们走了……祂追过来了!”杜老板的声音抖得不成调,带着哭腔,双腿一软,几乎要瘫倒下去。
楚声停抿紧了嘴唇,冷静地扫视着天花板和四周的墙壁。
没有明显的缝隙,那血滴仿佛是凭空渗出的。
拐过这里,就是下去的楼梯了——有东西在阻拦他们下楼。
他眼神一沉,不容置疑地将魂不守舍的杜老板拽到自己身后,用身体将他与那片不祥的血迹隔开。
“路断了。”他的声音依旧沉冷如铁,字字如钉,“不能回头,跟我冲过去,去201。”
楚声停几乎是挟持着杜老板,撞开了201的房门。
“进去!”楚声停言简意赅,一把将惊魂未定的杜老板推进房间,反手关上了门。
“去……去哪?”杜老板的嗓音抖得厉害,在黑暗中徒劳地摸索着墙壁。
“衣柜。”楚声停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他精准地毒龙推向房间角落那个高大笨重的木质衣柜。
“钻进去,别出声,别出来,无论听到什么。”
杜老板几乎没有犹豫,对诡异的恐惧压倒了一切,他连滚带爬地扑向衣柜,手忙脚乱地拉开柜门。
一股陈年的樟脑味扑面而来,里面空荡荡地挂着几件破旧衣物,空间仅够他勉强蜷缩进去。
“那你呢?你、你要去哪?”杜老板扒着柜门,声音带着一丝祈求。
“207。”楚声停的回答斩钉截铁,“我说过,我会去救小珠。”
杜老板的脸上闪过一瞬狂喜,仿佛溺水者抓住了浮木。
“可是……”他还想说什么。
“没有可是。”
楚声停已经走到门边,手搭在了冰凉的门把手上。
“躲好,这是你唯一能做的事。等我回来,或者……等‘祂’来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