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没事儿?”芮槐宁不太信地快速扭头又看了他一眼,“没事你能倒一溜小酒杯给人家‘赔罪’?”
这回陆虞渊沉默了一下,然后“嗤”地笑了一声:
“那怎么办?我得罪他一个不要紧,但人家是混港圈的,回去给你添油加醋一传,一群大佬就算是得罪光了,以后那边的资源我是别想再沾边了。”
话是这么说的,可陆虞渊心里却不是这么想的。
事实上把芮槐宁推出门去的第一秒他就在想怎么给这女人善后了。
第二秒反应过来不对,他不该关心芮槐宁的死活,她翻车自己应该在旁边鼓掌才是。
第三秒他对自己说,没错,我是为了陈导那部大戏以及后续更多的港圈资源。
第四秒他已经码齐一排小酒杯,开始往里面倒酒了。
可是洗脑洗脑白洗脑,陆虞渊怎么也没想到芮槐宁还能杀个回马枪把他也带走,搞得好像他不受委屈比什么都重要似的。
他刚才之所以狂笑就是在想:疯了,这女人疯了,这个世界也疯了。
说来芮槐宁之所以通过赵晗跟陈章桦搭上线,目的确实也不全是为了给陆虞渊找活,主要还是存了接触港圈名导扩大人脉的心思。
但那都是大半年前的算盘了,谁知道陈章桦拿腔拿调地一拿就是好几个月,现在她都要再也不见了才来详谈,且一来就连踩她一串雷点,这不是上赶着找收拾呢吗?
“算了,也别港圈了,你这两年连港圈大门朝哪儿开都不知道不也混得挺红火吗?”芮槐宁安慰他。
陆虞渊表现得很上道,还真就浑不在意地接了句:“我也这么想。旧的不去新的不来,能看到你刚才那个样子我今天这趟就不能算亏。”
?芮槐宁心里打了个问号,从后视镜里瞄了他一眼:“你什么意思?”
陆虞渊往她耳朵边凑了凑,压低了声音:“芮总冲冠一怒的样子,又帅又美。”
“嘶……”芮槐宁被他的气息弄得耳朵痒痒的,忙往边上躲了一下,“我警告你别妨碍驾驶啊。”
其实她话说到一半的时候陆虞渊就已经坐回去了,眼神也看向了车窗,就是不知道是在瞧窗外的景色还是在看车窗上她的倒影。
“小青蛙吃吗?”陆虞渊像是随口一问。
可芮槐宁的眼睛登时就亮了起来,陆虞渊也无意识地跟着笑了。
“吃!”辣辣的,嫩嫩的,香香的,嘿嘿,小青蛙,嘿嘿……芮槐宁已经开始流口水了。
“边上应急车道停一下,我来开吧,我知道一家田鸡馆子特别有水平。”
芮槐宁快乐地从命,把方向盘交给了他。
陆虞渊找的是一个类似郊区农家乐的地方,到了以后他先做贼似的压低了帽檐然后才走下车,芮槐宁“啧啧”两声干脆走到前面开道,又揽了一切同人交流的活计。
陆虞渊成了个甩手掌柜,直到菜上齐,包间门关上,他才抬起头把鸭舌帽拿了下来。
芮槐宁看过来的眼神里明晃晃地写着“嫌弃”二字,导致陆虞渊一对上她的目光就非常熟练地开始装委屈:
“干嘛?金碧堂皇那种地方的保密性都是钱堆出来的,可是农家乐不一样啊,不是我想装逼,而是我目前的人气不允许我低调。”
芮槐宁扫了眼窗外,又轻飘飘地看回来:“你要是真不想被认出来,第一要义就是别开那么骚包的车。”
陆虞渊顺着她刚才视线的方向看过去,农家小院的黄土地上自己那辆红色保时捷仿佛正在闪闪发光。
他把头扭回来:“我们还是吃饭吧。”
最后这顿田鸡宴总算吃得芮槐宁心满意足,甚至开始琢磨着赶明儿得让尚食局也给安排上。
心情一好她说话也和善许多,一杯饭后茶下肚,她闲聊似的开了个新话题:
“你以后打算怎么办啊?”
饶是陆虞渊悟性再高也猜不到她此刻问的其实是“我不在了以后你有什么计划”,他还道是芮槐宁仍在纠结电影资源的事,于是很没所谓地说:
“资源没了再找就是了,电影暂时接不到的话我就接着回去拍偶像剧呗,反正还不是一样地赚钱。”
他这话说完芮槐宁半晌没吭声,好一会儿才将视线从茶杯上移到对面人的脸上:
“你是真的喜欢演戏吗?”
“又或者说,”芮槐宁顿了一下,“你是真的喜欢赚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