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降临,苏恬姝第一反应是停电了,她坐的是一张软皮靠椅,带轮子那种。摸手机准备打光时,身体连带椅子被人往前带了一段路。
苏恬姝吓得手机都摔了,黑漆漆里,她心里燃起一个绝望的念头——她没有告诉任何人,她今天来找谢澈了。
思绪乱腾腾,额头猛地触到冰凉,苏恬姝吓得原地去世。
“你在想什么?”低哑声音里含着明显的笑。
眼睛适应黑暗后,苏恬姝勉强辨认出谢澈的轮廓,他的眼睛也很亮,即便黑,也能窥见未曾熄灭的透彻明净。
“想我是个藏匿在地下室,把女大学生骗过来的坏人?”谢澈继续笑。
苏恬姝唯一的护身符只有背包,下意识把包抱在胸前,迎视那双眼睛,低声埋怨:“停电前你的表情好吓人,不怪我多想吧?”
“哦?我什么表情?”
谢澈直起身,与她隔着半米远,气氛又陡然紧促。
苏恬姝硬着头皮说:“就是我说错话,你要找我算账的表情啊。”
谢澈坐到床边,对准苏恬姝的方向说:“我只是稍微和那个男生共情了。而且,你说得也对,我是要和你算账。”
苏恬姝立刻缩起双脚,严阵以待:“什么账?”
他俩之间吃饭次数很少,咖啡钱苏恬姝也坚持AA,谢澈说的帐绝对不是经济上的。
谢澈睨她,缓缓问:“你说追我,我也表白了,手也牵了,算不算在一起?这笔账总要算清吧?”
问完,对面鹌鹑式埋下头,安静下来。
“说话啊。”谢澈拿脚尖推了推转椅。
苏恬姝扶住椅背,将背包带子拧成一股,挣扎着说:“我问你一个事。但是你得先保证不生气。”
“比起生气,我更好奇什么事能够让你迟迟做不了决定。”谢澈一语点破苏恬姝犹豫不决的原因。
冲这句话,苏恬姝就知道对谢澈拐弯抹角没用,自己在他面前藏不住秘密。
“那我问了。”趁停电,苏恬姝把最忌讳的事问出来:“我在校医院时听见你和张医生谈话,她说你要坚持吃药,不吃病情会更严重。谢澈,你到底能不能活,得的是什么病?”
空气中静默了片刻。
谢澈沉在浓稠的黑里,平静反问她:“所以你不敢跟一个快死的人谈恋爱?”
苏恬姝心想,那可太不敢了,她不愿意拿好话骗谢澈,只能沉默。
然后她就听见一阵止不住的大笑,她想,好了,谢澈终于被她问疯了。
笑声持续了半分钟,倏然又歇了,反复无常。谢澈起身,走到墙边按下开关。
灯又亮了。
不是停电,只是短路。苏恬姝也有点短路,看着他。
谢澈施施然弯下腰去取琴包,说:“我没病,之前涂漆时过敏了,那种过敏可以不吃药,通过硬扛来提高免疫,张医生受我奶奶嘱托,管我管得比较严,怕我过敏休克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