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拍摄争分夺秒,天暗下后,苏恬姝收了单反,让周降收工。晚上回去她还得修图,谢绝了周降的饭堂之约,抓着相机跑回更衣室,跟他说:“你撤吧,我把遮光板带走。”
周降回喊:“温师兄要过来,你和我们一块吃吧,昨天他就喊你了。”
苏恬姝朝后摆手。
体院有自己的更衣室,在地下负一层,这种吃饭时间通常都没有人在,刚入夜也静得像恐怖片拍摄现场。
她一边往更衣室跑,一边脑补皮球在哪个房间里弹跳,或者不知何时生长在背后的脚步声,鞋底吱呀吱呀,沿着墙根,怕被她发现似的,轻轻碾过起伏的水泥颗粒。
越幻想越真实,那阵脚步声凭空出现,碾在她耳背后。苏恬姝加速奔进更衣室,没看清楚外面,反手关上门。
理智还在,她把更衣室灯打开,找到角落里的遮光板,明天就不拍了,所以这玩意必须弄回自己宿舍。
她返身盯着门,门上没有动静,看来是自己多心了,她扛起遮光板提起一口气,打算打开门就猛冲向楼梯口。
手伸到把手处,吧嗒,拧不动,门锁住了。
鸡皮疙瘩唰地倒立,门什么时候锁上的?刚刚太紧张,她忘了看门上有没有坠着钥匙了。通常为了防止有学生把更衣室当免费旅馆用,钥匙都挂在外边门上。
门内也有锁,但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她拧不动。
不会这么倒霉吧?苏恬姝拧了几把,开始捶门:“有人在外面吗?”
吼了几句,确定无人之后,她泄气拿出手机,打算喊周降过来给她暴力拆门。号还没拨出去,门外忽然起伏一道声息,她隔着门听得很清楚,就是一道极重的呼吸声。
苏恬姝火一下上来,捶门:“喂,谁在外面?开一下门行吗?别装死!”
脚步声却在她吼完后离远了。
“喂?同学,别开玩笑,开一下门行吗?”苏恬姝觉得这要么是人,故意锁她,要么就不是人了。
她继续拨号,周降那边立刻接了,问她:“怎么回事?回来一看你就走了,你就怕我让你请吃饭是不是?”
苏恬姝着急:“我没走,我就在更衣室里,门打不开,你快回来。”
周降那边一滞,反问:“你朋友说你走了啊,你怎么还在?别是玩我吧?”
苏恬姝炸了:“哪个朋友?我在体院没朋友。”
周降那边嘀咕:“能喊你全名的一个男生。长得还挺……”
挺啥的,苏恬姝没细听,门从外面拉开,斜拉出一条影子,苏恬姝啊地大叫,瞪圆了眼看背光的人。
周降在那边急了:“你等我,我现在过去,别挂。”
“不用了……我找到我朋友了……”苏恬姝边觑门外的谢澈,边稳住周降。
谢澈抵住门,问她:“你怎么在这里?”
这句话该是我问你吧?苏恬姝咽回质问,忙着跟周降解释。
挂了电话,苏恬姝才放下遮光板,看谢澈:“你锁了门?”
“我闲的?”谢澈勾了勾唇,指着门边板凳上的钥匙,甩了甩手里那把:”几个门统一的钥匙,都能开。”
苏恬姝盯着板凳上那把,狐疑:“我没看见……”
谢澈拎起钥匙,塞回门外钥匙孔,问她:“不走吗?”
“走。”苏恬姝扛起遮光板,背后有鬼追似的跑到谢澈身边。
谢澈将遮光板接过去,大步走在前面,苏恬姝在后面追,眼神儿追着前面的鞋底,不确定是不是刚刚听见的脚步声。
怎么想谢澈都不至于和她开这种无聊的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