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吧昏暗,反衬出苏恬姝手臂的白,许衡越像护住娇小的一只猫,很轻地环在她后背处,远远看去,是一对登对的男女。
那名发完巨大惊叹号的歌手是酒吧的老板,叫尤马,此刻踱到吧台边,抻着鹅脖子瞧苏恬姝,小声喊:“这么巧?”
苏恬姝越过许衡越的胳膊,也瞧他,点头:“是啊,好巧啊,你是哪位?”
“尤马啊。”尤马点了点自己的脑门,笑道:“想起来没有,第一次见面在你面前碰柱子那个。”
“队长大人呀。”苏恬姝立刻补全记忆,这是谢澈以前乐队的队长。
这人长得精瘦精瘦的,戴着一副厚厚的黑框眼镜,不像个唱歌的,像个IT,但总归人品不错,很替谢澈出头。
尤马眯着眼在许衡越脸上看,问:“你也是搞乐队的吧,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
许衡越闷脾气,点了下头:“也许吧。”
苏恬姝赶紧给人介绍:“他也是弹吉他的。”
尤马来劲了,立刻追着问:“你新男朋友?”
许衡越特别拽地反问一句:“这也归酒吧管吗?我们是来喝酒的。”
玩音乐的谁没点个性,尤马特能理解新一代歌手,不跟他计较,头往另一个方向偏了偏,跟苏恬姝说:“你前男友在那里呢。要不要过去打个招呼?”
这句话一下子钳住了许衡越的注意,他比苏恬姝反应更大,扭过头去,就看见虹光中一身西装打扮,一派斯文败类的谢澈坐在那里,端着一瓶啤酒,对着他和苏恬姝小口小口闷。
苏恬姝心想,她跟谢澈是一天二十四小时,招呼打足能有十七小时,有什么稀罕。
她拉着许衡越准备走,对尤马说:“不用了,他过他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
尤马回头,朝谢澈咧大一个苦瓜脸,意思是“你看,我说的没错吧”。
Vance抓住谢澈的手臂,他算看明白了,苏恬姝就是谢澈的那位前女友,百闻不如一见,一见早已是老熟人啊。难怪杨玉兰见到苏恬姝一副见孙媳妇的喜气模样。
“你藏得够深啊。办公室恋情PLAY,亏你玩得下去。天天加班是不是越加越爽?”
谢澈眼神在场内飘,早就跨越一众艳鬼,落在某两个人身上,“没到手。”
Vance啊了一声,一口酒差点呛到自己,不敢相信,蓦然又觉得没到手才有道理:“让我和老板天天对着,还要谈恋爱,我也吃不消。”
“不是这个问题。”谢澈言简意赅,收拾了桌上的手机,对Vance说:“我走了,明天上班别迟到。”
Vance难以置信,“你就这么走了,你不怕苏恬姝今晚不回家?”
“她不会。”谢澈话说得很满,路走得很稳,没有半点急迫。
Vance以为他是对自己魅力特别自信,结果看着人拐个弯,不是走向门,而是冲着氛围组那桌过去。
苏恬姝仍旧坐在单人沙发,许衡越心思没在游戏上,也没在桌上沈卿流和楚应轼的剑拔弩张上,他全副身心悬在苏恬姝的表情、眼睛看向的方向上,明明她什么也没看,但他觉得那些暗影交错中藏着某个身影,或者由心而发,或者由景触情。
许是他太专注了,完全没注意到苏恬姝的沙发背后忽然出现一道影子。
苏恬姝自己也没察觉,她的注意力在手机上,谢澈和她发着微信,内容着实别扭,一开始是谢澈没头没尾发了一条——我送你回去。
苏恬姝回他——要回你先回,我还没玩够。
谢澈——别闹。
苏恬姝自动忽略这条,直到脖子一侧压下来一个人,气息霸道,乌木沉香。
“回家。”
这一声像午夜鬼魅,吹在脖侧,登时把苏恬姝的鸡皮疙瘩都吓出来了。她微微转头,咬着牙齿,低声驳斥:“谢澈,你吓死人。”
谢澈伸过长臂,单手搂住她另一侧脖颈,肆虐的气息覆盖上她的唇舌。
辛辣的酒味与舌尖的酥麻冲刷苏恬姝的大脑,若不是谢澈松开太快,大概她会下意识给他一巴掌。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许衡越,他霍地站起身,怒叱:“你干什么?”
说着就要上手来揍人。
谢澈只是搂着苏恬姝,仍旧趴着,笑意不达眼底,问她:“我们还在情侣合作期间内对吧?”
苏恬姝头皮炸了,她的世界观正在极速重塑,愣愣点头,他说的没错,但又不是那么一回事。
糟了,她彻底成海女了。许衡越这颗果子将从她的世界消失了。
关键时刻,周窈窈挺身而出,拉起苏恬姝的手,对她说:“我带你走,今晚都他爷的什么事啊。”
沈卿流很自觉问周窈窈:“需要我去把车开过来吗?”
周窈窈凶他:“有你什么事?”
谢澈按住苏恬姝的肩膀,像猎物在他嘴里,他就不可能松口的霸道,尽量温柔问苏恬姝:“和我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