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发现她来了,没有抬头也没有理她。
苏恬姝怕打扰他思路,在办公室里收拾着东西,又把他披在沙发上的西装外套拎起来,挂在墙角的挂衣架上。
谢澈余光瞄到她来来回回走动,眉心渐渐松懈,过了大概十分钟,苏恬姝实在磨蹭不下去了,走到他办公桌前,低声喊:“谢总,你还有什么工作安排吗?”
如果没有请放我回家吧。她内心祈祷。
谢澈仍旧手下不停:“今晚技术部要加班,我也会加班。你让吴晗天还有周椎先回去。”
且慢,待她理解一下,他们都走了,那她呢?
苏恬姝天人挣扎着,最后还是点一下头:“好,我去通知他们下班。”
最好他能听到“下班”两个字蕴含了她无限的渴望与心痛。
“去吧,定两份饭。”谢澈赶人。
苏恬姝飘走了,跟周椎说时,拐着弯强调跟着老板加班是一项可以提升个人竞争力,提升对公司业务了解程度,向老板展示忠诚的机会。周椎听得一愣一愣,说:“好的,姐,你加油。”
是谁说忙不开可以喊他?看着周椎背着包迈着轻快的步伐,苏恬姝那个羡慕啊。
晚饭在谢澈办公室吃的,谢澈忙不开,苏恬姝把饭热了两次,再热第三次,那肉都硬成肉干。谢澈停下手头事情,跟她坐在待客沙发上,两人沉默地吃着。
吃完,谢澈又去忙了,中途还自己跑了一趟技术部。苏恬姝就在秘书办一会儿逛VR社区,一会儿提前安排谢澈这几天行程的物料,一会儿摸鱼玩手机游戏。
直到晚上十点,谢澈过来敲秘书办的门,喊她:“下班。”
苏恬姝不动声色地偷偷握拳,背上包就跑。
谢澈在后边,两人一块坐电梯到三十九层,又去换乘电梯。
“我送你。”谢澈突然开口,苏恬姝站在他前方,瞧见门上反光,谢澈已经扯掉了领带,衬衫扣子也解开,手臂上搭着西服,另一只手够出去,按负一层的按钮。
视觉上,她即将被谢澈半揽入怀,腰部的肌肉猛地一紧,呼吸旋即滞住。谢澈的手收回,视线在前边微垂的脖颈处打转。
苏恬姝小步向前,拒绝到底:“谢总,下班了就还我自由吧。”
她的意志世界特别脆弱,经不起任何美色的考验。既然有自知之明,就要下狠心,自绝后路。
她伸手要去按一楼键,伸到中途被谢澈虚虚拦住。
“苏恬姝,下班时间不用喊我谢总。我送你回去是出于男朋友对女朋友的关心,不是要吃了你。”
如果不是电梯灯火通明,苏恬姝要被后面那把低音炮吓到腿软。
“谢澈,你不觉得你态度切换太快了吗?如果心理扭曲就去看医生吧。”她回头,抱住包,上下看谢澈,多好的青年啊,怎么说精分就精分呢。
谢澈忽然嗤笑,揉着额头,仿佛有一瞬间衬衫里住着的猛兽快要锁不住,跑出来,他抬眼看向苏恬姝,笑意未褪:“你是不是想多了?我们约定的时间内,我只想完成任务。”
苏恬姝看着他把一楼的按钮熄灭,电梯直滑到负一楼,莫名的,心里一阵发虚。“其实任务什么的,也不用那么较真,只是为了应付家长的话,撒几个善意的谎言就可以。”
谢澈先一步出电梯,抵住电梯门,回头等她:“我奶奶信佛。”
啥?
谢澈耐心极好,猎物就在电梯里,他只是扶住陷阱的门,等待她自动钻进来。
“对信佛的人撒谎,会影响她的功德。”
苏恬姝瞪大眼,看不出来谢澈还是个有神论的大孝子。
“所以,说好的两周情侣,一天也不能少。”谢澈一手按住电梯门,另一只手伸过来,“别耽误了别人坐电梯。出来。”
冷光下,那条手臂犹如某种冷血动物,危险又蛊惑。苏恬姝滚了滚喉咙,伸出手去牵住。
谢澈一把将她拉出去,手轻轻扶住她的腰身,稳住两人。
苏恬姝一路被他牵着走,稍微有些松开,立马能感觉到对方隐隐加大的力气。地下车库地面是蓝色,反射的灯光也是幽蓝,苏恬姝听着两人脚步声,胡思乱想自己被一只男鬼缠上了。
直到坐进车里,她的掌心微微出汗,身体发冷。
谢澈将车内空调打高,看她发怔,伸手过来,再次勾住她的手掌。“当初骂人不是骂得挺狠的,现在怕我报复你?”
苏恬姝抽回手,谢澈的掌心一片阴冷,膈得她手有点疼,她嘴巴上硬气:“法治社会,我才不怕。再说你能用什么报复我?钱吗?不要以为你现在有钱了,我就会屁颠屁颠地跑回来求复合。”
谢澈坐正,开车,冷淡又疏离:“你最好说到做到。”
苏恬姝摊开手心,一枚崭新的胸针卧在手里,蝴蝶型,四边镶嵌着俗气的钻石。
“情侣之间的小礼物,请苏小姐笑纳。”
苏恬姝举起胸针,路灯在钻石表面闪过一层层万花筒,世间百态浓缩成一束迷人的彩光。
没人不爱璀璨宝石,她也不例外。谢澈这套组合拳,哐哐哐直接砸中她要害,要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