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分了啊,大兄弟。苏恬姝瞪了对方一眼,这话说得好像她之前做得有多过分一样,明明她也是被摆的那个。大家谁也不欠谁吧。
“反正谈好了就行。以前的事……”
“以前的事你还记得?”谢澈跟谈一桩与己无关的往事一样,很自然地抓起手机:“吃完了吗?我送你去公司。”
苏恬姝被谢澈一贱三连问给整懵逼了,从入座到吃完饭也就三十五分钟左右,这场相亲比一集电视剧还快,快消时代连相亲也进入时间短、剧情快、看似高潮迭起,实际没有道理的模式了吗?
她抓起包包起身:“吃完了。”就是没怎么吃饱。
谢澈先一步去结账,随后领着她去地下车库。直到看见谢澈七位数的座驾,苏恬姝觉得谢澈那扇合起的车门,扇的是她的脸。
她曾经恶毒地说讨厌他那辆破机车,其实她不讨厌,相反还很喜欢。
苏恬姝不希望自己像没有见过世面的女人,哪怕任何一个表情传达出后悔的意思都不允许出现在脸上。她全程看着窗外,任由谢澈稳稳地将车开进主干道。
“公司在哪里?”
苏恬姝侧头,啊了一下,回:“新华街那块,在越秀站那儿放我下来就成。”
谢澈目视前方,这句话之后就不再说话。苏恬姝想不到聊什么,所以也沉默下来。其实她不需要加班,她就是随便想个跟公司比较近的地名,好赶紧溜。
沉默总有尽头,越秀站附近不能停车,谢澈把车停在公园门口,说:“离得不远,你走过去?”
苏恬姝无所谓,解开安全带,一副火烧后院的样子:“我赶时间,先走了,那个……有事微信上联系昂。”
然后她去扒车门,发现落锁了。“谢澈,车门……”
谢澈手扶方向盘,转过头来,仍旧公事公办的样子:“我再和你确认一遍,我们交往时间从11号下午1点10分开始,暂定结束时间是26号1点10分,对吧?”
苏恬姝收回身子,双手绞住包包带子,谢澈的视线看向她的手,淡粉色指甲上边有细钻,与指尖颜色融合,她的肤色很白,腕上金链子垂在手背上,金珐琅嵌和田玉一般很有观赏性。手下边是一条棕色细腰带,恰到好处地将细腰身掐出一段精致的弧线。
苏恬姝抬眼,谢澈视线转开,静静盯着公园边一对挽手的情侣。
苏恬姝也看过去,心想狗比男人对她是一点旧情也没有了。“不用暂定,就是结束时间是那天就行,反正两周时间一定无事发生。”
苏恬姝再次去推门:“现在我可以走了吧?”
门还锁着。
“谢澈……”
“苏恬姝,交往打啵儿不犯罪吧?”
“什么?”苏恬姝确认自己没听错,就打啵这两个字听起来像“打球”、“打电话”、“打毛衣”……差不多,总之就半点跟人体没有关系,正经程度堪比领导问话。
这要怎么回答呢?苏恬姝觉得为难了,两张曾经互相伤害的嘴巴重新再见,第一天就要和解到这个地步吗?
谢澈手离开方向盘,周六下午,说实话公园来来往往的人还是不少,但是他毫无芥蒂地凑过半边身子过来,在副驾驶座的靠背旁停下。
苏恬姝闻见他身上若有若无的香水味,不浓烈也不寡淡,她微微侧过脸,神颜就这么猝不及防地入侵她的视觉神经。
该说谢澈这几年保养太好还是说贵气养人,总之这家伙眼睛鼻子嘴巴的线条无一处不是清晰明锐的,毫不含糊的俊朗,以及毫不含糊的直白眼神,让苏恬姝呼吸开始不那么顺畅。
这人该不会知道自己吃这一套,所以屡屡采用美色来诱惑意志不坚定的她吧?
苏恬姝闭上眼,打算先静心,然后用对待革命友人的眼神来回复他。哪知她刚闭上眼,嘴唇极快极轻地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湿润,微凉。
她睁开眼,谢澈高挺的鼻梁映入眼帘,唇角被轻轻含了一下,然后那种呼之欲出的感觉戛然而止。
谢澈抽身离开,又坐回主驾驶座。
苏恬姝后知后觉关于打啵儿的一些基础原理,闭眼代表默认。她的心情太复杂了——有人给她喂了一口蜂蜜,然后立马又给她灌了两公升的水。就是这种得到了却什么都没有的感觉。
“你不是赶时间?”谢澈问她。
苏恬姝听见车锁咔哒一声,她抓起包包,溃败而逃。
一路逃出谢澈视线范围,她才捂住胸口,糟了,她低估了谢澈的手段。
这世上少了一名闷骚吉他手,多了一个心机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