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他郁郁，赵元青怎么不看他？是因为最近总看吗？

“这边的古装我不好拿回去做，因此就没备。”其实是因为这边的古装男人都穿深色，以黑、赭石、深蓝为美，他不爱穿那种颜色，显得过于成熟。

“那走吧，就这样去。”赵元青瞧见他就心中高兴，不由得凑过去又亲了亲，“我再给你装些你带回来的糖？”

他朝她一笑，轻轻矜持颔首，重新微垂着头，几缕鬓发垂落，灯下美不胜收，她看得难免心惊肉跳，凑过去又亲吻他的脸颊，“别……这样好看。我不能总看这个。”

燕椿和满意了，抱着她撒娇，“你带我去，元青，我不想离开你。”

赵元青就跟个小乌龟似的驮着他装了个背包，又驮着他塞到车里，开车去博物馆。

去就得一个小时，路上燕椿和先提前查了查资料，省得万一妻子有问题自己回答不上来。看得之后他不免奇怪，“这定王是妖不成？竟能活八百年，竟还有人说他如今还活着。”他其实也是第一次来这里，因这个叫天吴的城市算二线城市，胜在里吴陆市近，也胜在环境非常好。

“为何说是妖？”赵元青瞥了眼他手机，“有妖吗？”

燕椿和有些不好说，若是有的话……他不可能不晓得，可若是没的话……为何人能活八百岁？

“我给你念念，定王吴天门岐，异人也。其先不可考，亦不知何所人。诏授偏将军，后太祖册封为定王，世镇吴地八百载。据《吴地风土记》、《江水文考》等方志杂录零星记载，此后的八百年间，无论朝代更迭，这位定王吴天门岐始终在位。他仿佛超然于时光之外，容颜不改，一直担任着记录大江水文、编纂地方史志的职责。”

“是叫吴天门岐？还是天门岐？”

燕椿和又翻了翻，“大概是叫天门岐，吴号自古就有，由一位名为昊的上神简化而来。他消失于距今……大概五百年前。墓是近些年新开发的，是……诶？竟然是私人的博物馆。有一些人认为他是天门岐的狂热粉丝。”

她摇了摇头，“没听过这个名字。不过先去看看吧。”

天吴市更多地保留了一种旧式的、慵懒的繁华。街道不宽，两旁多是些有些年头的建筑，飞檐翘角在暖黄色的灯光下勾勒出温柔的轮廓。越靠近博物馆区域，穿着各色古装的行人便越多起来，倒真像是闯入了某个时空交错的节点。

私人博物馆的规模比想象中更大，是一座仿古建的庞大院落群，黑瓦白墙，门口两尊石兽并非常见的狮子，而是造型奇异的、似龙非龙的生物，额心刻着复杂的符文，在夜色中沉默矗立，平添几分神秘。

但门口的小商贩们破坏了这份神秘，赵元青又看到了那种树葡萄，这果子大概是景区专供，她在很多景区都能瞧见。

检票入口处的工作人员也都穿着统一的深色古装热情洋溢地拦着客，虽说夜了，但却十分繁华，门口小商贩们也大多都是古装，当然，树葡萄没有，那几个一看就是附近村民来乱营业的。

有个小贩瞧见她看自己的葡萄，立刻喊，“小姑娘来看一看啊，好东西呢，龙宫果，嘉宝果，我们当地特产！”

她立刻别过头。

燕椿和笑着拉着她的手过去检票。

“请随我来。”一位面容清秀、穿着赭色深衣的年轻男子引他们入园，声音热情道，“夜探之旅即将开始，请二位务必跟紧队伍，勿要擅自触碰展品，亦勿要脱离指定路线。”

园内灯光布置得极为巧妙，既保证了基本的照明，又最大限度地营造出幽深静谧的氛围。亭台楼阁，小桥流水，在夜色中影影绰绰。其他游客兴奋地低声交谈，拍照留念。

领路的青年开始讲解定王吴天门岐的传说，内容与燕椿和查到的资料大同小异。

队伍被引入第一进院落的正厅。这里被布置成了“定王治事堂”的模样，高悬“江澜永定”的匾额，案几上陈列着仿制的公文、地图和测量水位的工具。最引人注目的是墙壁上的一幅巨大壁画，描绘着天门岐率领民众抗击洪水的场景。画中的定王身形高大，身着玄甲，面部却奇异地笼罩在一层朦胧的光晕中，看不真切。

“这幅壁画据说是根据定王真容绘制的，”青年讲解员的声音热情，“只可惜，凡人无法直视神颜，故画师只能以此方式呈现。如果有游客能看得见定王长什么样子，一定要跟我说说！”

几人随着那青年继续走完接下来的行程，展示定王遗物的偏殿里，那些玉器、漆器、甚至几卷据说是定王亲手批注的水文志，都是真正的文物。

队伍最后被引向院落最深处的地宫入口。那是一座依假山而建的石门，两侧刻着繁复的镇水符文，门内是向下延伸的、幽深冰冷的石阶。

青年站在门口，声音在空旷的夜色中回荡，“到这里我的任务就结束啦，里面会有另一些老师接待诸位，切记，不要大声喧哗，莫要惊扰定王安眠。”

夫妻二人对视一眼，都有些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