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条语音里,蒋小胖又恢复了尖叫——“啊啊啊啊啊!这真是太不可思议了!祝你开心!小鱼!祝你有一个美好的一天!哦哦,幸福!”
嘿,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喂!何非亮!”纪小鱼有点气恼地回过头,看向悠哉悠哉坐在一旁的何非亮,“你、你、你干嘛学我发烟花?”
何非亮耸耸肩,“我先发的,谢谢。”
纪小鱼:“……”
纪小鱼不信邪地点开了手机,扫了眼朋友圈的发送顺序,尴尬地搔了搔脸,又默默地把屏幕给熄了——哎呀,烦死了!
“不过,有我微信的人不多,”何非亮无所谓地划着自己的手机,“能同时看见你发的,和我发的,应该都是熟人。”
“你和卓影也很熟吗?”纪小鱼一脸黑线地看着卓影的消息一条接一条、不依不饶地弹了出来。他打开聊天界面时,一向工作得兢兢业业的手机竟然都有点卡顿了。
“嗯……”何非亮沉吟了一下,似乎在考虑怎样和卓影撇清关系。
最后这个锅终究是由父亲来背起——
“我爸和他爸认识。”何非亮解释道。
“你去问问你爸,”纪小鱼的手指毫无感情地扫过一整列漫无边际的表情贴图,“他爸聊天的时候,也喜欢刷表情包么?”
何非亮:“……”
表情贴图飞快地向上撤离出残影,纪小鱼在耐心到达极限前终于捕捉到了正题。
我什么都知道:
OMG,大哥,这是什么情况!
我什么都知道:
别人可能不清楚,但我是知道的!!!你这个角度,你这个景观,一看就是在何非亮家里!
我什么都知道:
哎呦,你为什么会在何非亮家里!!!
我什么都知道:
你们俩到底是什么关系?
哈里皮特:
你的微信名不是说你什么都知道吗?那你问我干嘛?[疑问]
我什么都知道:
我错了,大哥!我什么都不知道!
我什么都不知道:
我已经改微信名了!大哥,拜托你就稍微透露一点吧!
我什么都不知道:
求求了~[可怜][可怜][可怜]
我什么都不知道:
我保证我知道了也会表现成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我什么都不知道:
[合十][合十][合十]
我什么都不知道:
你不说那我可要瞎猜了诶!喂!
我什么都不知道:
大哥!哥!你是我唯一的哥!
哈里皮特:
[再见]
……
纪小鱼冷漠地把这个过于聒噪的小弟给暂时屏蔽了。他用胳膊肘撞了撞何非亮,有点担忧地问道,“喂,何非亮,你确定你爸爸的朋友的儿子不会把这件事情添油加醋地宣扬出去吗?”
何非亮依然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淡淡道,“看个烟花,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哦,也对。”
也不知道他们在大惊小怪些什么哦?
烟花开处,人皆可望。你看我看他也看,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至于朋友圈,你发我发他也发,发到了同样的内容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吧。
毕竟烟花那么美,谁看了心里不会浮现出一丝难言的感动呢?对吧?
一阵困意袭来,纪小鱼打了个呵欠,决定把这件不足为道的小事暂时抛诸脑后。
今天真是辛苦的一天啊!写了好多题哦!还吃得有一点饱。
只有亲妈不愧是亲妈,除了祝福了他身体健康学习进步以外,还附加上了一句“早点睡觉”。
嗯,已经快要凌晨一点了,得快点去睡觉了。明天还要继续努力呢!
“我去睡啰,晚安。”纪小鱼揉了揉耷拉下来的眼皮,站起身来,一边锤着腰,一边往楼梯的方向慢腾腾地走去。
“晚安。”何非亮依然保持着斜坐在沙发上的姿势,凝望向夜空深处。那里无星无月、无风无雪,连烟花过后的灰烬也散去了,也不知道他在看些什么。
经过楼梯的转角时,纪小鱼突然探出身子说,“诶,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何非亮转过头来笑笑。
“还有……生日快乐!”纪小鱼有点不好意思地揉了揉鼻尖,“我突然想起来的……有一次比赛的时候我看到过你的身份证。”
“嗯……谢谢。”
客厅里又静了下来。温黄的灯光,落在屋里兰草的盆栽上、落在了古画的长卷上、落在了少年的眉眼间。
那双眼望向窗外的夜色,那里有心有愿、有花有念。
愿年年花好,愿岁岁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