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知道什么?”此刻,玉绥心明显有要发脾气的趋势。
尘逍自知隐瞒无益,不想招惹这位小祖宗,挑重点如实述说:“属下知晓,计小将军在岭南客栈恭候。而庄统领推测阿微会带你上石山,带我等提前埋伏,引诱你们走错路的,是长公主侍女华露。”
“阿微在哪?”
“殿下,庄统领也在石山。”尘逍只需稍一点拨,玉绥心定能想通其中关联。
片刻后,玉绥心抱来床边的斗篷,“那个华露呢?她敢把阿微推下断崖,我不会饶她!”话虽狠,衬上那张稚嫩的脸,却显得毫无说服力。
“断崖下藏有平台,埋伏了不少人。也是庄统领的主意。”
尘逍深知,庄超性子轴,除玉昭徽,只有太子使唤得动,阿微落他手里,情况不容乐观,必须尽快行动。
“属下知道庄超在哪!”
“哼!带我去找他。”
石英宝停住手中筷子,望向跑出门外的身影,喊道:“不吃了吗?”
尘逍赶着去给玉绥心引路,离开前,只留下一个白眼。
石英宝对尘逍的行为嗤之以鼻,“嘁!狐假虎威!他瞅我好几眼!”
“太子身边人,傲气也正常。”邓应自然地伸手,擦去石英宝嘴角的饭粒。
“我这不是在努力认弟弟么!”
邓应历来成熟稳重,为了逗他,仍玩笑道:“不如认他作兄长?”
石英宝嘴里的好菜顿时没了味,“兄长?他……算了算了,还是弟弟比较亲。”
邓应夸道:“他挺可爱的。”但没你幼时有趣。
“嘿!邓应,你不去练武,来这做甚?我要告诉我爹,你偷懒!”
邓应被反咬一口,究竟谁在偷懒?
“公子练武天赋高,却未及我刻苦,师父言,有朝一日,我会更厉害。”
石英宝心道:我爹安慰你呢。
“能打赢我再说!今日休战!我刚演了出戏,假摔时,用力过度,不小心给玉玦戳了,屁股还疼着呢!”
“早与我爹说过,玉玦上的黑绳太长了,不合适,他偏要我挂着。”
“师父自有用意。”
“不能白戳!邓应,你给出出主意,我再去套套近乎。”这个弟弟,他认定了。
两人一问一答,开始密谋……
与此同时,玉绥心并未如愿见到墨雲微。
而冰天雪地里,墨雲微正直视着眼前之人。
“庄大哥,你要杀我?”
刀光,雪影,相辉映,应时对景。
庄超误以为他会用身份欺压,提前道:“陛下告知我,你并非长公主亲生子,和太子相比,应无人在意你的死活。”
……你错了,就太子最在意我的死活。
“庄大哥可知殿下为何要我带他走?”
庄超随手一掷,利刃破风,刺穿冰雪。
墨雲微仿佛看见升腾的寒气,凛冽透骨。
“陛下已审问冯吉,查清冷宫真相。他所下命令:解决拐走太子罪魁祸首。若太子执意不回,可任其游乐。”
墨雲微渐渐放松身体,庄超既愿和他在这里闲聊,想必也有顾虑,怕是招架不住玉绥心,未动杀意,否则以他多出的十年功力,自己定难逃一死。
“我有将功赎罪的筹码,庄大哥不妨听一听。”
庄超刚正不阿,虽做皇帝的刀,却也有内心的尺,他求之不得,“你说。”
“我是摘星楼之人。”
“证据?”庄超面无惊讶,平淡发问,好似对他的答案已有准备。
墨雲微也平静回应:“华露可证明,但请庄大哥保密,她在长公主身边并无恶意。”
“传说中的摘星楼……”这情报禀告陛下,确实足以保命,庄超收刀入鞘,“我会私下查证。”
墨雲微并不怕他查,就算查出别的,也不在乎。
要事处理完,庄超饶有兴致地问:“你在跟计广思学武?”
“是。”
“除去身份,他算我唯一对手,你尽管用心练,争取将来打败我。”
墨雲微信心倍增,“我会的!终有一日,我能比所有人厉害。”
此刻,风大了,空中竟又飘起雪花。
万里山川,入目皆白。少年意气风发,无形中撼人心魄,不及庄超记忆里的身影倔强,却令他动容。
“本不该多嘴,但云中城已生变故。计程功久留东洲,无暇顾及朝事,计广思离城三月,消息闭塞,计家拥护太子,我理应知会一声,由你转告也一样。”
墨雲微想起锦袋里的金子,“我师父在岭南客栈?”
“嗯。他也在跟踪你们,又不敢露面,怕被利用,只能顺着痕迹,暗中保护。”
“庄大哥,有其他人在找我们?”
“沈维灏的人。”
墨雲微构想了多种可能,仍感到困惑。
庄超直言不讳:“这正是我要转告计广思的,冷宫里,不止找到废妃岳玲珑,还发现了陛下遗留血脉,是个与太子同岁的男孩。”
墨雲微如遭雷击。
庄超却还在继续:“他比太子年小五月,陛下已向大臣宣布二皇子存在,并决定将他养在皇后膝下,离公布天下,也不远了……”
许久,墨雲微找回些许理智,“那废妃是否被治罪了?”
“冯吉指证她谋害皇嗣,陛下已将其处死,死前受了刑,我总觉得,有人想从她嘴里问出什么,但不重要,死无对证了。”
“既有摘星楼之名,便该充分利用,保护好太子,我不想再看见那奶娃娃来我面前哭鼻子了。”
墨雲微还未消化完,听见这句,难得露出笑容,“殿下会长大,他不是奶娃娃了,虽然也哭鼻子,多数时候情有可原。”
庄超心情豁然开朗,“言尽于此,教导太子,任重道远。”
……
墨雲微与庄超道谢后,目送他于风雪中快步远去。
人人都有各自的路要走,他们只恰恰同行了一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