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迎(子绶)到了魅界,想着一个彼邦之地,应该没有人认识他,自己又只是跟班的跟班,更不会有人留意,所以他心情愉快,开完会之后就独个儿出去遛达。
以前跟着师父,外访的机会不算多,可外出就常有师兄照应着。大师兄和三师兄都是识途老马,总会带着师弟妹寻找好吃的好玩的,务求令他们出游快乐。此刻,子绶又想起他的师父和师兄弟了。
走着走着,子绶转入了一条巷子。巷子里的房屋形状很特别,墙壁窗户上的装饰十分精美,子绶一下子被吸引住了,他兴致勃勃地边走边欣赏。
走到巷子的中央,突然听到一把女子的声音:『你好没义气!你的师父、师兄弟都在受难,你却独自快活!』女子的声音不大,娇柔与严厉兼备。
子绶听了,心里一惊:这话怎么像是在说我?他不禁滞了脚步,转头望向话音传来的方向。这个时候巷子里没有其他人,很容易听得出声音是从其中一间屋子里传出来的。
接着,又听到屋里似有一把男子的声音在叹息。
『你光在这儿叹气有用吗?你倒是回去救他们呀!』女子的声音。
『我没有办法了。』刚才叹气的那个男子说话了,他的声音语气听起来很熟悉,似是个熟人。
为了听清楚他们在说什么,子绶故意站在对街装作赏花。
『钟子繻,你听好了!你不能自己躲在这儿避世,师父、子纆、子缣,他们都在等着。我跟你一起回去!』是那个女子的声音。
女子此话一出,子绶震惊得目瞪口呆,屋子里的人居然是三哥!难怪刚才的声音这么熟悉。
『你说话呀!我们把师父救出来,师父一定有办法东山再起的,一定的!』女子又说道。
三哥又是一声叹息,『我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子繻了。』
『你……你就在这儿躲吧!躲一辈子好了!』女子怒气冲冲的话音。
突然『嘭』的一声,屋子的门猛地被推开,一个女子闪电般的冲了出来,向着巷尾奔去,『修』的钻进了横巷,不见了。
子绶背对着她,侧着头去看,没看清楚女子的样貌,只见到一个穿着豆青衣裙的背影。他觉得女子的声音也是在哪儿听到过的,她的身形姿态也不陌生,但又不是自己的师姐妹,一时想不起她是谁。
不管她是谁了,子绶回身看着那间屋子,一想到三哥就在里面,他的心情一阵激动。没作多想,他三步并两步来到屋前,从开着的大门蹦了进去。
这是一个平常人家的客厅,面积不大,一眼全看了,却没见到子繻。从刚才听到两人的对话,子绶想象了一下那个场景:女子应该是站着的,而三哥似是坐在那把交椅上的。
再抬头看了看客厅四周,他的眼睛停留在饰物柜里的一个藤球上,他一眼就认出那是钟阳府之物,心中不禁惊喜,他更着急要见到三哥了。看旁边有一条走廊通到后面,他猜测三哥可能是进去了。
子绶快步踏进走廊,边喊着:『三哥!三哥!你在哪儿?』
通过了走廊,子绶突然剎住了脚步,惊愕地盯着前方。
走廊尽头的偏厅里站着一个女子,正笑瞇瞇地瞧着他。子绶认得,她就是刚刚冲出门外的那个穿着豆青衣裙的女子。
那女子说道:『你的三哥不在这儿。』
子绶冲口而出:『你是谁?』定了定神,不对!可能有诈!他垂头欲走,嘴上说着:『抱歉,走错地方了。』
那女子微微一笑,说:『你没有走错地方。我知道你是钟子绶,你不认得我?』
子绶又再驻足抬头看她,曾经见过的,一定是见过的!
『我们两日前,在人群中有一面之缘。我叫马薇思。』薇思慢悠悠地说道。
子绶合掌行礼,说道:『薇思姑娘,失敬失敬。误闯私宅,打扰了姑娘,实在抱歉,我这就走。』
子绶不知薇思用意,只觉此地不宜久留,便想快点儿脱身。
『没事。你来了正好,我正想找你。』薇思笑道。
『姑娘找我什么事呢?』子绶见走不得,便只好站住。他心想:自己一身功夫,没理由怕了这位姑娘,何况她看起来态度也很温和。不来都来了,看看她想怎样。
『子绶,我想要找你的师父和师兄弟。』薇思直言说出。
子绶稍作犹豫,回道:『很抱歉,我不知道他们在哪儿。』
薇思笑了笑,说:『你不知道他们在哪儿?那你为什么会在这儿?你是怎么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