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见到的薇思在这堆残垣败瓦中来来去去,时而低飞,时而慢行,似在寻找着什么,并且自言自语说道:『去哪儿了呢?怎么不见了?』
她在找什么呢?一定是跟他有关的。子繻马上想到的是那个作接收站的架子,还在吗?是不是那个架子出了什么问题?分崩离析了?可他不想挪动步子去探个究竟,他只想跟着薇思,多看一眼也好,跟着她多走一步也好,他深怕转眼间就见不到她了。不过,他相信,只要薇思在,她一定会想方设法找他的。即使没有可行的办法,只要想到她也在钟阳公府,跟他距离很近,两人同在一个垂直的空间里面,他的内心也会充满希望。
很快,时空又转换了,这是子绶仍然很焦急地在不断尝试。
见过薇思之后,子繻的心中更是想念,脑子里总是萦绕着她的影子。以前有许多事情在忙,每天都总要想她两三回,正如她所说的『每天都想着在一起更好』;现在,除了想着如何能回去,剩下的时间就是想她了,甚至还盘算着,如果回到实境,她不在钟阳公府,那么他就去米玛丛林找她,等她,在那里,有他们的树屋,看看还可以增添点什么好玩的……
已经忘记转换了多少次空间,经历了多长时间,不知道碰见过多少人,看到过多少事,子繻最终在某一个时空中停了下来,那个大概是四年前的某一个平日,只是寻常的日子,所以没有特别的认记。然后,时间就开始慢慢地过去。
对于能够停留在某个时空,子繻猜测有两种可能,一是子绶放弃了尝试,接受了在其他空域流浪的命运,而师父不会像他那样胡乱地摇晃晶石,只会静静地尝试;二是子绶在乱碰乱撞之后回到了今时今日,但他找不到接收器,或者还没弄明白怎样对接,因此不能形成通道引领他们回去。
无论哪一种可能,子繻知道他只能在这里等,还没有其他办法,于是他就在回忆和梦想之中度过了许多个日与夜。
一日从梦中醒来,子繻看到前方有一道光,明明白白的一道光柱,斜斜地照射下来。子繻立刻站起身,向着光柱奔去。
子繻在光束下站定,亮光落在身上暖暖柔柔的,很舒服,而眼下那些往时往日的景象就在渐渐虚化,不一会儿,他的身体已回到了钟阳府的书房内。
师父师母与师兄弟也陆续出现,各人相见,欢喜不已。大家忙着相拥互诉离情,又忙着向师父师母行礼请安。一番生离死别之后还能相见,几个师弟更是喜极而泣。
『子绶呢?』突然响起大师兄子纆的声音,这时,大家才发觉不见了子绶,又分头向各处张望,真的没有。
『有一块晶石在他手上,估计他是先回来了。』师父说道。
有两位师弟自告奋勇出去花园寻找。
子繻心中奇怪:莫非是子绶把大家带了回来,但他不在书房里,那么他会在哪儿呢?子繻又看向大案的一侧,见一颗晶石正对准了那个接收的模型架子。是了,这个对接形成了他们回来的通道。可是,这颗暗哑的晶石,并不是子绶拿去的那一颗,颜色和形状都不一样。再看那个接收架子,似乎也有不同。他闭上眼,极力地在脑海内搜索当时的记忆,终于被他发现,架子上有一棱一顶珠真的与前不同。这又是为什么呢?
欢欣过后,师兄弟们才定下心神环顾书房四周。但见卷宗散落,枱椅歪倒,灰尘满案,墙角已生蛛网,地板上、墙壁上到处都有被敲凿过的痕迹,这想必是卫队的人在寻找钟阳府人员逃逸的秘道时留下的。
众人又簇拥着钟阳公夫妇出了书房,来到园中。子繻看见园子里的景象与他之前在幻境中见到的相若。众人又不禁唏嘘叹息起来,好好的一个园子被弄得破败不堪,如果当时他们仍留在府中,不知会是什么境况?只能说力量真是巨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