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上前一步,正色开口:“第三试,很多人多喜新鲜,起初万般宠溺,日久便生倦怠。今日不需公子多言,只需原地静坐半刻,任由小宠自行亲近、扒蹭、撒娇,不许躲闪、不许嫌脏、不许不耐。”
话音落下,社员直接抬手放行。
那两只调皮的小狸奴本就活泼好动,见状立刻撒欢冲上前,围着张公子的宝蓝色锦袍疯狂打转,你追我赶,可怜的张公子一身锦袍瞬间被抓得到处浮线,衣角全是细绒浮毛,甚至脸上不知何时沾了两大坨毛。
张公子素来爱干净,一身名贵锦袍纤尘不染,此刻想躲碍于体面不能躲,想拦又怕惊到小家伙,只能僵硬伫立,双手悬空,浑身写满了“手足无措”。
翩翩佳公子的潇洒气度,彻底碎得一干二净。
一旁人早已笑作一团,指指点点看得津津有味。都说富家公子矜贵,今日总算见他狼狈模样,比戏台子的戏还要鲜活有趣。
片刻后,社员适时抬手叫停,笑意盈盈开口:“公子,可知我社团为何设这三试?”
张公子长舒一口气,抬手擦了擦额角薄汗,无奈拱手:“愿闻其详。”
“聘礼再精贵,只是我们人族要的体面,小宠们可不在意这些,他们需要温柔耐心,需要一生安稳。”社员收起玩笑神色,字字诚恳。
这话落定,全场瞬间安静。
张公子愣了愣,低头看着脚边团团依偎、不肯离去的小宠,俯身伸手摩挲,虽手法依旧生疏,动作却格外轻柔耐心。
方才还怯生躲闪的小猫,此刻乖乖蜷在他脚边,轻轻呼噜作响。
社团众人对视一眼,纷纷笑开,再也不刻意为难。
昭溪却出了声。
张公子一愣,眼前的小娘子眼如水波莹莹生亮,一身晚霞红的裙子更显灵动。他早就注意到这位姑娘了,一想到这,耳尖悄悄蹿上嫣红。
郑内官急了,看了眼陛下,竟没什么反应,衬得他自己乱急。
“张公子家中已有狸奴,若得了琥珀光后,可会偏心家中狸奴?”昭溪问道。
琥珀光她清楚得很,此猫小小,霸道的不得了,若是嗅到旁的小宠味道都气的不行,何况被偏心对待。
别以为猫猫不懂,猫猫什么都知道!
“这--”张公子犹疑。
“姑娘大可放心,我家公子养宠只是消遣做善事,平日不会照料,都是我们这些小子们管的,绝不敢怠慢。”仆从道。
张公子蹙眉挥开仆从,嫌他多嘴碍事,目光落回昭溪面上,方才耳尖未褪的绯红又添几分热意,方才满心只顾着聘猫之事,此刻心思大半缠在问话的姑娘身上,拱手温声道:“姑娘思虑周全,是我思虑浅薄。家中旧宠自有下人照看,往后琥珀光入府,我必日日亲自饲喂,绝无厚此薄彼之理。”
“只是不知姑娘芳名?往后若有关小宠之事,我也好登门求教。”
这话一出,一旁静观全程的景辞暮指尖倏然攥紧,身上浸满冷意。
郑内官在旁看得暗暗搓手,陛下分明神色沉郁,偏一言不发,自己不说也不让他去说,难道不怕昭大人被人拐跑了?
相比张内官,郑内官是个十足的急性子,他不明白陛下是怎么坐的住的?
一急之下,擅自道:“姑娘家的名讳怎能擅自说给你听?谁知道你是不是登徒子。”
原本众人还不觉得如何?只是打趣的看着昭溪被小郎君追着纠缠,谁知突然跑来个人阻拦?
社里不是官的社员还不如何,在场的官儿面色顿时微妙起来。
郑内官跑来阻拦总不会是为了自己吧,那了为什么?呕吼,谁知道呢?
景辞暮被那些暗戳戳的眼神看的烦极了,偏偏又觉得自己还没做甚,不好甩袖离开,一时场面僵住。
昭溪觉得气氛奇怪,又想不明白,以为陛下觉得她耽误正事,所以内官前来制止,那怎么办呢?这是她顶头领导啊!
以后还要朝夕相处的那种领导。
咳咳。
“张公子日后若有何事,我们社里是绝不回修手旁观的,我才加入社里不久,对于一些知识根本不熟练,所以…”
听了她恳切的话,那张公子的脸色反而更红了。
“如此,那我就更要寻姑娘共同进步了。”
一发旁观的众人眼神更加火热起来,眼底的玩味与了然愈发浓郁。
昭大人这是走了桃花运啊!
只是这桃花能不能开,还是要看“天意”呢。
众人正瞧着热闹,却见虹桥上下来几人,昭溪瞬间看过去,正是穿着翰林院官服的宋真,她正一拖二,不,一拖四地走过来,看样子刚下值。
就听禹王懒散地揽着她胳膊,嚣张道:“阿真,这只狸奴我送你如何?”他指的正是已经礼迎后的琥珀光。
张公子瞬间不悦:“此狸奴我已经下定,公子休要夺人所爱。”
“呦,你还能嚣张过我?”禹王叉腰大笑道。
场面一发不可收拾。
宋真抹去头上的汗珠,显然被他弄的头疼不已,看的昭溪也头疼。
看来恋爱这种事,磕CP可以,自己上不行,瞅瞅宋真,多惨啊。
后面还跟着俩小的,咦不对。
“怎么是小盛?”昭溪脱口而出。
盛煜吸吸鼻子,两眼汪汪抬头:“昭姐姐。”
在场官员们的目光愈发意味深长,桑大人更是抽空瞥一眼陛下那边…
哎呀,昭大人又一株桃花也要开了。
忙,忙点好啊,就能不盯着他们的私事看八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