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小鹿可怜巴巴地看着阮归云,手里的动作停了好半天,小声问道:“那我可不可以……”
“不可以。好好看着他,如果毒素有再次发作的迹象,立马来叫我们。”阮归云道。
前院,灵犀并着温辞秋作陪,康宴别负了气一样吱哇乱叫,只觉得自己从没见过这样难以交流的人。
这“蝶谷医仙”胡青牛明明看上去也就三十来岁,神清骨秀,一派仙风道骨模样,可是作风却像个老学究,尤其坚持自己的那点规矩。
见不到想见的人,哪怕面对的是此间宅院的主人家,也一副懒得与你说话的模样。入院以后,也就见着茸茸的时候神情和缓了些,但听得茸茸称灵犀为“主人”,表情又拉了下去。
灵犀不喜交际,但作为主家,有人前来拜访,她总该来见一见。见到相携而来的夫妻俩,她倒是真心实意地赞了几声般配,就让开主位,让康宴别顶了上去。
康宴别虽是康家小公子,但世家大族互相之间迎来送往自是不少,他再不熟练,也比不喜见光的灵犀要来的好些。
可是不管他说什么,对方一概装作听不到。先前茸茸在时,还装模作样地交流几句,虽然看上去是胡青牛与茸茸说话、康宴别也与茸茸说话,勉强算是有得交流。可茸茸一走,这胡青牛左看右看,摸摸袖子、抬抬茶杯,就是不和康宴别搭话。
看得灵犀扭着头、藏着脸、憋着笑。
医仙的夫人倒是看上去好说话不少,她看出此间做主的实际上是灵犀这位小姑娘,便就主动搭话。
夫人自称王难姑,却是擅毒。一会儿和灵犀打听阮家姐弟的师从,一会儿又拐弯抹角地说自己相公性子不好还望见谅,听得这蝶谷医仙脸色青一阵红一阵,却从未打断过夫人的话。
两人的感情看起来也是极好的样子。
等阮归云气势汹汹地来到前厅,王夫人已经拉着灵犀的手,亲亲切切地靠在一起。
下一瞬,阮归云脸色一变,上前就将灵犀拉开,仔细看她的手指指尖,捏红了才看到有几个不起眼的小眼,显然被人扎了针。
阮归云狠狠瞪了一眼笑盈盈的王夫人,扭头看向弟弟:“闲舟,快带小姐去解毒!”
阮闲舟吓了一跳,也连忙过来,观察了一下灵犀毫无异样的神色,有些为难地:“还未毒发,暂且看不出是什么毒。小姐,可有感觉头晕目眩,或者哪里疼痛不适?”
灵犀翻来覆去地看自己指尖:“现在没什么感觉……王夫人的手法当真神奇,我刚刚也没觉得手指痛,怎么就被扎了呢?”
康宴别这才反应过来,一脸惊恐凑上来:“什……什么意思?灵犀被下毒了?当着我们这么多人的面?!”
王夫人仍旧是那副笑容满面的表情,眉目间还带着几分少女的娇俏之意,狡黠道:“我相公擅医,我却是擅毒的。既然要比,自然要医毒一起比,你们能解了我下的这毒吗?”
院内登时一阵骚动,从康宴别到茸茸,一个个都面色不善地看着两位客人,温折枝冷着声音道:“两位还知道上门之前先打招呼,我们本也准备以礼以待,万万没想到来的竟是恶客,莫不是当我们远道而来、无甚凭依,解决不了两位?”
胡青牛连忙把夫人拉到自己身后,表情变来变去,却也说不出什么解释的话。或者说,他明知道夫人前来拜访是想做什么,但他还是应允了,并且陪着夫人一起来。
那么多年了,夫妻两人就毒术医术比来比去、难分高下,闹得夫人已经有些不高兴,如今难得夫人有想做的事,他又怎么忍心违逆夫人?
大不了……大不了就借着那个明教小丫头的手,出手救一救人。
灵犀举着手指:“哎呀,好像开始有点麻了……我可能要晕……”
话还没说完,人就已经软倒下去。
院内顿时兵荒马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