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亦之推开会议室的门,便看到许多人站在门外偷听。
但他们神色各异,有幸灾乐祸,有面无表情。有些人是一副找回初心的敬佩模样,有些人则热泪盈眶。
做新闻这条路很艰难,热爱它的人总会为之动容。
越过人群,兴亦之回到工位,默默收拾东西。
潘辰安和大杨回到工位,脸色也不太好。
小潘滑到兴亦之身边:“这石嘉佳真损,还把后台搬来了…这俩人真是卑鄙无耻!”
“嘘!你慎言,不想干了是吧?”兴亦之警告她,小潘捂住嘴巴点点头。
大杨目光之中有欣慰:“亦之你刚刚特帅。”
“有吗?”兴亦之捂着脸,“真的假的?”
小潘问:“那你之后怎么打算?”
“服从命令呗,打工人有什么自主权?”兴亦之叹了口气,“我跟刘鸿斌那么顶,恐怕会被辞退。”
大杨摆摆手:“不可能,你甭收拾了,这不可能。”他分析得头头是道,“我刚才看了,方老师表情特骄傲,他不可能真让你走。”
“可是我得罪人了,而且差点害他也得罪人。”兴亦之有些不安,“弃车保帅才是上位者最明智的选择。”
小潘鼓鼓掌:“不愧是亦之姐,出口成章啊!”
多亏有他们两个帮忙转移话题,兴亦之的心情有了一丝好转,但很快詹喜就来传话了:“亦之,方台让你去他办公室。”
兴亦之死神,拍拍胸脯压压惊,喝了一口水壮胆,之后小跑赶往方政文办公室。
“…所以元旦后你自己考量。”方政文看到兴亦之进门,对石嘉佳摆摆手,“你回去吧。”
石嘉佳看到兴亦之进门时,趾高气昂地离开。
兴亦之确认没人偷听关上门,规矩地站在方政文的办公桌前:“抱歉方老师,刚才我说话的方式太冲动了。”
但刘鸿斌一直打官腔,没有比挑明事实更好的办法对付他这种人。
方政文叹了口气:“你没错,是我该抱歉。作为领导,没保护好你。我该谢谢你,没让我为难。”
“没有方老师,我不能把您卷进来。”兴亦之听明白方政文的言外之意,虽有失落但也能理解。
她和石嘉佳的发展方向有本质不同——石嘉佳喜欢做个追名逐利的公众人物,而她要的是转型幕后,做迎难而上、能给人民真实交代的新闻人。
所以舆论对兴亦之来说,并不算什么,反而对石嘉佳的发展相当关键。
“我同意了石嘉佳的想法。”方政文没兜圈子,直接告诉了她。
兴亦之点头,她早就猜到了。
但他没必要因为这种可以转达的结果专程把她叫来办公室,所以方政文找她应该还有别的事。
“小兴,你做得很好。”方政文毫不掩饰对她的欣赏,“我现在要教你一招——以退为进,借力打力。”
“我确实批准了石嘉佳澄清,不过我要求她在荣钰铭专访播出之后进行。石嘉佳以为我是怕影响节目播出,同意了。”
兴亦之眼睛一亮:“那您的意思是…”
“我是说可以按她的想法办,但没说你不能。”方政文笑了,“她能发澄清,你就不能吗?”
不该把内斗放在台面,但责任归属势必是发起者,也就是急于逆转口碑而公开构陷同事的石嘉佳,以及上位多年失去思考能力的刘鸿斌。
兴亦之惊住,心脏猛跳:“方老师…这样不会给你添麻烦吗!”
这是一步险棋,要看她敢不敢走。
她的心跳加速,这件事不仅对她,对方政文更是一个巨大的考验。
方政文摇头:“你势头正盛,这是你提高知名度的好机会,把属于你的拿回来。但能不能抓住机会,还要看你自己的能力。”
他继续说:“去吧,你有足够的时间做准备。”
兴亦之郑重地点头,职场本是勾心斗角,但她太幸运能有一个如此正常的好领导。
她脚步坚定地转身离开,开始在大脑中认真梳理脉络,该如何应付接下来石嘉佳颠倒黑白的“澄清文”。
但方政文是有私心的。
其实大部分人都认为没有领导会无缘无故提携员工,尤其在异性之间。
偏见扎根于人心,是正常的。
但石嘉佳错就错在不该为了打压兴亦之,把个人偏见散播出去,这是作为记者的大忌讳。哪怕内心抱有偏见,也要依据事实说话,而不是对自己妄加揣测的事大肆宣扬。
当他对后辈的看好和扶持,被石嘉佳揣测成男女不正当关系时——方政文就知道,石嘉佳根本不适合做一名记者,他只是没有合适的机会把她弄出去。
如今时机成熟。
心机和手腕,不是只有她石嘉佳有。
荣钰铭的那期节目播出当天,在没有专业人士进行任何宣传的情况下,节目收视爆表。荣钰铭作为新一代创业的领军人物,自带流量,甚至霸占了当天的热搜首位。
但很令人失望,观众对他的讨论大多只停留于外貌以及私生活,少数人评价他的谈吐自如,还有人说他狂妄自大。
但怎样都好,一千个人眼里有一千个哈姆雷特。
评论区有人说石嘉佳采访水平一般,荣钰铭心中不能再同意了,于是用大号点了个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