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了两秒,见石嘉佳依旧没有道歉的意思,荣钰铭已经猜出来,这女的是铁了心想把事闹大,让兴亦之失职的罪名做实把她淘汰出局。
他压低声音,语气却冷淡,继续道:“更何况你道歉了我就要接受吗?这是严重的采访事故。”
大杨见势不妙,思索着要不要出手,嘀咕道:“他不是对亦之挺殷勤的吗,怎么现在变成这副嘴脸?不行我得去帮帮亦之…”
小潘急忙拉住他:“哥,你先淡定。千万别冲动,荣大哥就是在帮亦之姐。”
荣钰铭挺直的脊背耷拉下来,随性又危险:“别浪费我的时间,把你们直属领导找来。”
詹喜打着圆场:“别别别,负责这次采访工作的是新人,您别跟她生气…”
表面好心,话里话外直接把所有责任推到了兴亦之的身上。
荣钰铭打断詹喜,眼神犀利地看过去:“你有什么资格打断我说话?”
詹喜面露尴尬,低声道了歉。
“幕后负责人是新人是吗?”荣钰铭冷笑一声,“我的采访稿被你们口中的新人跟我再三确认才敲定,却在正式采访的时候临时篡改自毁前途?”
石嘉佳这招太狠毒了。
“天底下会有这么傻的人吗?”荣钰铭微微提高音量,“你们没必要见人下菜碟,谁对谁错,我很清楚。”
此刻没人敢再出声说话,兴亦之也终于体会到职场中的终极险恶。
荣钰铭再次重复说:“把你们直系领导叫来。”
没有人动,这个举动相当于公然站队。
经历过无数次明里暗里的言语陷阱,兴亦之第一次遇到这种直接的恶毒构陷,她脸色不太好,急匆匆转身跑着去方政文的办公室把人请出来。
但她只说采访中间出现一些问题,没说具体情况。说也说不清,不如尽快把人找来。
荣钰铭的神色漠然,看不出喜怒。
方政文感受到其他人紧张不安或看热闹的不同氛围,察觉到一丝端倪:“荣总,怎么了?”
石嘉佳狗腿子般起身给方政文让位,他便坐下。
“你们的记者,刚刚问我感情问题。”荣钰铭开口,“我的采访要求很明确,也对接过很多次。这事儿,不能问。”
方政文的神情停滞几秒,眼神在兴亦之和石嘉佳之间流转。
“方老师,您是长辈,我也不是找茬儿。”荣钰铭的食指轻轻敲击着桌子,无声却危险,“但我不想炒作,你们的记者实在不太尊重我。”
方政文只能点头道歉,错误已成。人家的要求摆在那还犯,这是大忌,势必要找人追责。
荣钰铭看了一眼脸色发白的兴亦之:“方老师,我想问您。派石嘉佳这种不专业的人来采,是代表了贵台对我的尊重吗?”
方政文一言难尽地看了石嘉佳一眼,转过头解释:“很抱歉。她是栏目最有知名度的记者,所以派她,她应该太紧张了。”
荣钰铭听完方政文的解释,摆手道:“不不不,我很确定,她就是故意的,兴亦之反复跟我确认过很多次采访稿没问题。她没理由临门一脚生出事端,您懂我意思吗方老师?”
“我懂我懂。”
“我不是非要一个道歉,但我希望您知道这件事的责任归属很明了。”荣钰铭直接摊牌,“老实说,我没必要主动找新闻节目求个采访机会,您也是看准了我的影响力才答应我的申请。”
荣钰铭伸手,指向兴亦之:“说白了。我就是为了她,才主动找你们节目的。”
话一出口,周围震惊一片。
“安静!”方政文制止。
于是周围的声音变成了窃窃私语,石嘉佳脸色发白地站在一边。
她以为这次能直接把碍眼的人踢出局,却没想到自己会直接撞上枪口。
“我是没那么刻薄,但我们高中就认识了。我的人被当着面儿陷害,方老师,换谁都受不了吧?”
方政文有了成算,叫石嘉佳对俩人道歉,但兴亦之一句也没听进去。她很清楚,如果荣钰铭不这样做,她一定会面临停职甚至被辞退的风险。
石嘉佳粉丝众多,背景够硬,而兴亦之除了一腔热血什么都没有。
不论对错,她都一定会成为职场里的牺牲品。
荣钰铭这一招是最好的解决方式,让别人知道她是有人撑腰的。
别无他法自证清白。
只是她运气好,碰上了荣钰铭。如果换成其他人,很难说她的职业生涯会不会就此结束。
方政文再次表达歉意,荣钰铭摆摆手:“方老师,抱歉了,我不是有意给您找麻烦。”
方政文起身:“没有没有,你做的很对。”
荣钰铭把方政文送回办公室:“方老师,我会赞助您节目的,希望您别跟我一般见识。”他以退为进,再度低头,“希望您别怪错人。”
方政文点头:“放心,兴亦之什么样儿我很清楚,她不会做这种蠢事。”他笑道,“赞助就不必了。”
荣钰铭收起了刚刚怼天怼地的气势:“别啊方老师,我说话算话,那我回去继续采访了。”
“好,太感谢了。”方政文跟他握手道别,“多亏你能不计前嫌了。”
荣钰铭道了别,转身离开重回采访室。
他坐回座位上,重新调整兴亦之先前要求他的坐姿:“录结束语吧。”
石嘉佳坐在位置上脸色发白,徐晶晶正在为她紧急补妆。
补好妆后,石嘉佳看到兴亦之对她比了开始的手势,才重新看向镜头:“好,我们今天的访谈到此结束,感谢荣先生的参与,观众朋友们再见。”
荣钰铭终于露出一丝笑意:“再见。”
“OK,结束!”
他站起身,看到兴亦之小脸白着。没理身边人探究的目光,走到她身边漫不经心地安慰:“平常对我那么凶,怎么被那女的吓成这样儿?”
兴亦之看向他的脸,终究神奇地安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