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你干嘛呢?”
陶明安脸颊发烫,她稍稍偏了一下头,双手推了推季槐的肩膀。
季槐的嘴唇还贴在陶明安的脸颊上,因此说起话来含含糊糊的。
他说:“那你在干嘛呢?”
他抱着她,头也不住地蹭她,问题一个接一个冒了出来:“你刚刚是在亲我吗?是在亲我吧?亲我是什么意思呢?手机里的人都说,亲吻的意义重大,只有玩//弄别人的人才会随便亲人。你是要玩//弄我吗?”
陶明安睨他,又忍不住笑了。
她反问他:“我不能玩//弄你吗?”
“……”季槐哽了一哽,马上妥协了,继而提出要求,“好吧,那你能不能只玩我一个?”
这一回,到陶明安说不出话了。
她看着季槐可怜兮兮的样子,怀疑他是故意这么说的。
沉默了半天,陶明安才幽幽地叹了一口气,她又亲了亲季槐的脸颊,认真地说:“不玩你,只喜欢你。”
真的吗?
她说喜欢我?
季槐听觉灵敏,他能听见好几公里外风吹拂树梢的哗哗声,也能分辨出不同种类的鸟飞翔振翅时空气被划破的差异,更不用提整个研究院仪器运作的震动和每一个员工步履匆匆的声音。
但在这一瞬,季槐仿佛失去了听觉,耳边只余嗡鸣不停。
他怀疑刚刚陶明安说的话只是蜚蠊毒刺造成的幻觉,而现实里,她只是说要“玩//弄”他。
如果她愿意只玩//弄他,那他也十分高兴。
可是,如果是真的呢?
季槐忍不住幻想,如果陶明安刚刚真的说了喜欢他,而他却误以为是幻觉,岂不是损失巨大?
“能不能……能不能再说一遍?”
像怕从美梦中惊醒,他又轻轻地问她。
“说什么?刚刚不是说过了吗?”陶明安只当他在撒娇,手指从他的眉梢滑到鼻尖,轻轻地点了两下,见他急了起来才说道,“喜欢你,不玩你。听到了吗?喜欢你,我喜欢你。”
说到最后,她的耳根也发起烫来。
她抽了一下他的胳膊,有些恼怒道:“你是不是故意的?”
却没想到这一抽,把季槐抽倒了。
季槐只觉得心脏跳动的声音前所未有的响,频率也前所未有的快,仿佛要冲出他的喉咙——不是他要将心脏呕了出来,而是心脏快乐到要跑出来了。
我是不是要死了?他幸福地想。
陶明安的话就像洪流,将他冲垮了,于是,季槐像山一样倾颓下来,重重地压在陶明安身上。
我要完蛋了。
他想,我竟然真的获得了她的喜爱,我要一辈子都离不开她了。
猝不及防被压在雪山下的陶明安咳嗽了几声,她重重地拍了几下季槐的手臂:“……快,快!我要被压死了。”
季槐这才反应过来,急忙向一旁倒去。
可是这样就离陶明安很远了——隔了足足有小半个手臂的距离,真的很远了。
季槐接受不了异地恋,于是又连忙把陶明安捞起来抱在怀里。
他不住地晃她,嘴唇不断地摩挲她;他的喉咙深处不断发出“咕噜咕噜”愉快的叫声,瞳孔也极度兴奋地收缩着。
好爱你。
好喜欢你。
他不断念叨,直到清透的月光从窗外飞了进来,将室内都覆上了一层轻盈的水膜,陶明安这才意识到时间已经很晚了。
她挣扎着坐起来,又废了好大劲儿才将季槐从身上撕下来。
陶明安重重地呼出一口气,拿起挎包,在季槐依依不舍的目光中,她捧着他的脸,又亲了一下他另一边脸颊,笑道:“好啦,我要回家啦。嗯?别那么不开心嘛,明早就来看你。”
“好吧,”季槐很是留恋,他又尽力争取了一下,“这么快就要异地恋了吗?”
“傻瓜!”
陶明安笑出声,她又摸了摸季槐的手,这才离开了监护室。
走出研究院,清亮的月光地落在了她身上。
陶明安向前跑了两步,突然一回头,往上一看正瞧见季槐从窗户边缘探出来的脑袋。
这家伙!
陶明安在心里嗔怪了两句,还是忍不住对季槐无声做了一个大大的口型:快——去——休——息——
说完,她便转过身,快乐地奔向月色里。
看到陶明安的身影消失在马路的拐角,季槐这才慢吞吞地离开了窗台。
他走到陶明安刚刚躺过的位置躺下,头埋进保暖垫里深吸了几口气,现在,鼻腔里都是她的味道了。
好开心。
好寂寞。
他幽幽地叹慰,手爪轻轻在脸上触摸着,在陶明安亲过的地方反复流连,好像隔了这么久,他还是能感受到她亲吻自己时的温度,就连当时的心情都愉悦地又重新体验了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