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耀盯着面前头发忽地飞扬起来的桑娩,眼眸中带着他都未曾察觉的柔和。
“不过我更喜欢,你叫我榆景。”榆景将手中的扇子,随意的丢在一旁。
她起身,第一次从高台上走了下来。
桑娩望着面前的榆景,看着她摇曳的金发与裙摆。
眼中渐渐浮起淡紫色的光辉。
随着榆景的缓步上前,她那一直模糊不清的面容,在灯光的照耀下,在桑娩那愈发深邃的紫眸下,渐渐变得清晰。
桑娩含着紫芒的双眼再看清对方面容的瞬间,紧缩成一团。
无他,榆景的长相和郑又几乎一模一样。
没有任何的分别。
这一瞬间,姜姝的预言在她的耳边再次响起。
“黄金的窥视,会使命运的轴承碾压残存的希望。”
黄金?她盯着榆景金灿灿的发丝与她金黄色的眼瞳。
要说她与郑又唯一的区别就是,她们的发丝的光泽和眼神所呈现的神态。
前者的发丝干枯毛躁,眼神怯懦畏缩。
而后者发丝光泽顺滑,眼神中带着轻蔑一些的藐视,带着郑又没有的傲气自信。
桑娩在研究院的时候曾无数次在教授,院长的口中听到她们对造物主狂热的追逐,夸赞。
她是最强大的领主,为乌托邦为整个世界带来了别样的生机。
她也是慈善家,为无家可归的人们带来了活下去的希望。
她更是发明家,拥有着无数的点子,叫研究院所有的学者都为她痴迷。
她就是乌托邦的神明——造物主。
但同时,她也是郑又。
桑娩的双目微微眯起,眼中浮起讥讽的情绪。
真是难为她了,屈身在她身边。
桑娩垂下眼帘,她明白她现在能够看清榆景的伪装,和阿离她们刚刚给予她的异能,脱不开干系。
此时,榆景已经走到了桑娩的面前。
她要比桑娩还高上一头,叫桑娩只能仰着头看向她。
无论是台上还是台下,桑娩似乎都只能仰视着面前的女人。
榆景勾起红唇,目光停顿在对面那白皙的小脸上“我也不和你绕那些弯弯绕绕了,桑娩。”
金色的光线从榆景的指尖析出,向上方托举着碧绿色虫卵的绿芒冲涌而去。
几乎眨眼间,桑娩用异能构筑而成的温床就被榆景的金线轻而易举地击碎。
接着,那抹极细的光线,就这么将那枚虫卵带到了两人的眼前。
桑娩在榆景将虫卵带下来的瞬间,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她面无表情地抬头“你的虫卵没办法孵化。”
“它已经失去活性了,它死了,你应该比谁都清楚。”
“我当然清楚,但桑娩你应该也知道,它究竟是什么。”榆景身子前倾,靠近桑娩,目光紧盯着她。
不,桑娩眨了眨眼。
榆景那双黄金色的眼眸分明正紧紧盯着,她面前那枚碧绿色虫卵。
仿佛是在看什么宝藏一般,眼中带着狂热。
“种子。”桑娩冷静的出声,打断了榆景那愈发急促的呼吸声。
榆景闻言,挑起眉。
笑意瞬间,在她的脸上荡开。
“果然,我就知道,你知道它。”榆景冲桑娩扬起下颌,面上带着矜贵“但,它可不是什么普通的种子。”
她顿了声,语气变得严肃“它是世界种子。”
“世界种子?”桑娩重复着榆景的话,眼中带着疑惑。
在《遗弃之地》中,自始至终都没出现过这个世界种子。
更可况在满是荒漠废土的世界中,种子是何其的珍贵。
桑娩当下,不动声色地捏紧了手中的水仙刺。
不详的预感缓慢地从她的脊背,缓缓向上。
她的灵魂叫嚣着逃亡,但她的脚却没有向外挪动半分。
她依旧站在那里。
就算她的灵魂,她的意识,她的大脑都在告诉她,快跑,快离开这里。
这里不安全,不要听榆景的解释。
她也依旧要违背自己的意志,灵魂,大脑,留下来。
她需要知道真相。
为她、为用尽全力的祈箬、为跨越时空的姜姝、为宁愿放她走也要让她活着的祈桉,桑娩要去迎接属于她自己的结局。
没错,桑娩抬头,仰视着面前榆景那玩味的笑容,她必须一个人去面对。
祈箬、姜姝、祈桉用异能、用尸骨、用放手搭建出独属于她的舞台。
她不能临阵脱逃,毕竟姜姝她们已经排除了一切万难。
桑娩的脊背越来越直,她感受着背后的凉意,却依旧站在原地,毫不退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