霖霍那毫不遮掩,又包含着恶意的态度,叫桑娩火大。
这些天,他只叫她在这该死的实验室里做一些毫无意义的工作,故意折腾她,并以此为乐。
【那个谁,把二十年前BC6的实验记录找出来,要快。】
当她气喘吁吁捧回档案,他却将文件甩在地上【啧,你怎么回事,连话都听不懂。】
【我分明说的事BC6记录,你拿的是什么?】
时间回到现在,霖霍抬手,食指重重戳向她的左肩“我回来前,把实验数据记录好,实验室收拾干净。”
消毒水的气味随着霖霍的接近浓烈起来,她被刺的鼻子发痛只得屏气。
同时又被霖霍戳的接连后退,后背抵在冰冷的墙面上。
她抬头,刚要出声,却在抬眼间看到了被故意泼洒在实验台上的培养液。
黏稠的液体正缓缓滴落,汇聚在地上。
等她记录完数据,培养液早就冷却成及其难清理的固体了。
他居高临下,用着轻蔑、怜悯的眼神望向桑娩“你也就这点价值了。”
仿佛她是什么需要施舍的可怜虫。
桑娩深吸一口气,憋在心口的气,吐也吐不出,咽也咽不下。
如鲠在喉。
去他娘的。
她猛地侧身躲开那只不断施压的手。
“你才是吧。”桑娩一把扯下呼在脸上,叫她憋闷的无法正常呼吸的口罩。
掀眼,透过护目镜看向霖霍。
黑色的眼眸中带着怒气。
“哈?你说什么?”霖霍扣了扣耳朵,挑眉诧异地看向桑娩。
回答他的却是‘砰’地一声。
她将护目镜扔在桌上,故意将桌上的试管碰倒。
容器内的液体流的哪里都是,将本就黏着的桌面弄的更加缤纷多彩。
霖霍看着桌子上的一片狼藉,嘴角下垂“棠月,我有权把你开除。”
“你?”桑娩嗤笑一声“就凭你个区区刚上任的教授?”
桑娩抬脚,直接踹向他的小腿。
“嘶。”霖霍弓起身子,面上带着不可思议,与后知后觉的恼怒。
那是被挑战权威后的恼怒。
“既然张口闭口都是走后门,你应该也知道我身后有人。”
桑娩避开霖霍挥过来的拳头,抬脚踹向他另一只小腿,继续道“你以为单凭一个棠辉,就能叫我这么快升职?”
“长长脑子吧,霖霍。”桑娩盯着霖霍恼怒的脸,忽地展开笑颜。
“呵,棠月你真是找死。”接连被挑战权威的霖霍冷笑一声。
灰色的眼眸中闪过异芒。
瞬间,头顶的灯管不断闪烁。
发出‘滋滋’的声响,四周的玻璃容器也在不断地震颤着。
“砰!”
桌面上的容器承受不住压力,接二连三地爆开。
四散飞溅的玻璃碎片,向她飞去。
脸上,胳膊一凉。
接着,温热的液体随之流出。
她低头,在忽明忽暗的灯光下,瞥见了自己胳膊上大大小小的伤口。
“哈。”她不怒反笑,抬手抹了把脸上的血。
霖霍站在她面前,抱着胳膊洋洋得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你算是个什么东西,还敢威胁我?”
桑娩心中的怒气像是不断被吹起的气球,几欲胀破。
左耳的虫茧,在这接连炸响的空间内,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
没能引起霖霍的注意。
又或者说他根本就没将她放在心上,毕竟谁会在意一直蝼蚁呢。
‘嘶嘶’尖锐的虫鸣声,透过爆破声,精准地钻入霖霍的耳中。
成功地叫他皱起了眉头。
“呵,你竟然还有脸用它,当初就该在你放了…”霖霍脸色变了又变,继而将那呼之欲出的真相,重新咽下“我要是你,干脆直接自|尽算了,犯了那样的错误,根本就没有脸在这里据理力争。”
“也不知道是谁给你的勇气,”他连连冷笑“棠月,你是装不知道,还是真不知道,这个圈子早在你做出那个选择的时候,就已经容不下你了。”
“就和你刚刚吃下的红肉一样,在这里只会污染我的实验室,你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异类,我以为我表达的已经很清楚了。”他仰头,憎恶地看着她“这里不欢迎你。”
“所以呢,你在不欢迎我,不也还是要与我虚与委蛇吗?”
“装什么?不敢反抗上级的命令,只会压榨下级来表达自己的不满,你算是什么东西。”
桑娩迎着他吃人的目光,上前一步。
脸上的伤口正在飞速地愈合,只留下几道血痕。
“装?棠月我今天就叫你见识见识S级异能的破坏力,如果你能活下来的话,我们倒是可以坐下来在讨论一下,究竟是谁在装模作样。”
他将手搭在心口,咬着牙道“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你能活下来的话。”
霖霍的话音刚落,实验室上方的灯光就开始疯狂闪烁。
他抬起指尖,操纵着光波冲向桑娩的那一瞬。
眼前忽地闪过一抹白光,接着头顶的灯光终于不堪重负。
彻底熄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