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她下意识地想要解释,声音一出口,却又觉得苍白无力。
祈桉站在原地,阳光倾泻洒下。
落在他面无表情的脸上。
叫桑娩几近窒息,她已经无法细想祈桉究竟有没有听见他们的对话了。
她张了张口,勉强找回自己的声音“我没、泄密。”
“所以,我刚刚就说了。”祈桉盯了桑娩半晌出声“我的老朋友会来找我的。”
他勾唇侧头看向桑娩,只是那笑意却不达眼底“是我自己要过来的,又不是你骗我来的。”
祈桉拖着长音“你紧张什么,大小姐。”
桑娩摇了摇头,她上前一步伸手拽住了祈桉的衣摆“他们会把你抓回去的,你好不容易逃出来,为什么还要回去?”
桑娩脸上的担忧不似作伪,祈桉盯着她的黑眸缓缓出声。
“我真的、”祈桉那普通的面容忽地产生了波动,整个灰败的脸像融化的面团一般,向下滴落。
露出他本来的面貌。
“我真的,是自己逃出来的吗大小姐?”他清俊的脸对着桑娩。
湛蓝色的眼眸中映着桑娩那惴惴不安的脸。
桑娩拧眉不解的看着他“不然……你是说有人帮你逃出来?”她恍然。
“涉及N、”她顿了一下改口“涉及你逃亡的记录上,并没有标注有研究员帮忙协助你逃…”
电光石火间,桑娩眼眸一定“你说的老朋友难道是那个研究员?”
“帮你逃亡的研究员?”
祈桉肃然的脸,在桑娩说出这句话后舒展开来,他的胸腔发出嗡鸣。
再也忍不住地笑出声“怎么可能。”
“你究竟在想什么。”
桑娩吸了吸鼻子,抓着他的手臂,就将他往前推“你先走。”
“你逃走的、离开的这些年研究院的设备全都升级了,要是被他们再抓回去,再想出来就难了。”
“复仇也好、叙旧也好、总得有命才行。”
“他们这次抓住你,绝对会把你解剖的祈桉,我太了解研究院的教授们了,他们绝不会允许再有人挑战他们的权威,更何况是第二次。”桑娩胳膊用了些力气将又将他向前推了几步“所以,你绝对不能被抓住,这不是你意气用事的时候。”
桑娩几乎要把这一切掰开了揉碎了跟他讲清楚。
但祈桉却只是侧着头看着他。
阳光刺的桑娩睁不开眼,也就错过了祈桉此时的神情。
“那你呢?”
祈桉出声问了跟他的安全毫不相干的问题,声音沙哑。
桑娩正色“我不会跟着你了,我身上应该有定位器之类的东西。”
她吐出体内的浊气,眉眼下压带着无法遮掩的怒意“棠辉他们知道你进来,也是因为我。”
“我跟着你,只会害了你。”她盯着祈桉的心口,一字一句地解释。
言语间带着浓烈的疲惫。
“你觉得他们会放过你?”祈桉嗤笑。
桑娩拉了拉脖子上的水环“我这不还带着你的水环吗,随便说个谎,他们会信的。”
她深吸一口气,勾唇笑得勉强“忘了跟你说,我爸可是教授,他们再生气也不会把我怎样的。”
桑娩仰着下巴,叉腰。
一脸骄纵地看着祈桉。
祈桉回望着她,最后他抬手拍了拍她的头“可他还是对你出手了。”
压抑的、沉寂的、叹息穿过桑娩的耳廓。
她茫然地、不解地出声“什么?”
“不然,你怎么会不记得我。”他低叹一声“比起再次被你遗忘,我更想你记住。”
“记住我吧,大小姐”低不可闻的叹息声中带着浓郁的不甘。
漫天的水流倾泻而下。
却又轻轻悄悄地绕开桑娩的周身,为她留下一片安全的、干爽的区域。
那绵绵不绝的雨丝在绕过桑娩后,化作尖刺向四周散去。
接着,哀嚎声不断地响起。
从内至外,像是在演奏什么歌唱般。
叫桑娩心惊、心悸。
血水混合着水流将地面铺上了一抹亮色。
像是崭新的红色的地毯。
桑娩催动着手腕上的蛊虫空间,刚要将蛊虫全数放出时。
她的手腕被猛地一拽。
她踉跄着撞上祈桉的心口,来不及惊呼桑娩的手心中忽地多了抹柔软。
“大小姐,求你快点想起来吧。”他叹了一声。
湛蓝的眼眸中带着桑娩都看不懂的祈求。
想起来?
她该想起来什么?
还是说她遗失了什么。
轰——
震耳欲聋的爆响撕裂漫漫长空。
桑娩来不及细想,更来不及确认手中的东西,只得将它牢牢攥在手心,抬眼间。
祈桉含着笑意的眼,就这么传入了她的眼中。
鼻息间,一呼一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