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凉意的水雾喷洒在桑娩的背上,她站在原地望着不远处神色间带着恼意的祈桉。
神色鲜活,动作肆意。
与实验室中的任何实验体都不同,他们身上常年带着挥之不去的死气。
AN9实验计划比她想的还要歹毒。
桑娩简直要被棠辉刚刚那轻飘飘的语调气笑了,祈桉又不是什么物件,他凭什么认为她能把祈桉带回实验室?
“走了。”祈桉语调中带着冷意。
他站起身子,垂着头看向疑似还在愣神的桑娩“大小姐,你那只小虫子休息的怎么样了?”
“光凭咱们的两条腿可走不到目的地。”他优哉游哉地开腔。
当然,如果眼神不躲闪的话会更有信服力。
桑娩边将手搭在自己蛊虫空间内,边开口“稍等,我看下鬼鬼的状态。”
到底是没拆穿他的心虚。
第三视角下,鬼鬼正蜷缩着身子,躺在一个巨大的黑网上。
下身被层层蛛网包裹住,凝结成茧。
她叹了口气,将自己仅剩的晶核全部放在它的身旁,又抬手摸了摸它的头“辛苦了,好好休息。”
在鬼鬼嘶嘶的叫鸣声中,选了另一只枚粉色的蛊虫。
她掀开眼,细小的蛊虫从她的指尖爬下。
落在沙面上的瞬间,陡然化为庞然巨物。
巨型的粉团子在两人的注视下,缓缓爬下身子。
“嗡嗡。”
它张着口器,发出催促的声响。
桑娩从地上起身,随手将地上剩下的红肉一股脑地收进项链中。
接着抬腿,向不断发出催促声的蛊虫走去。
“你的审美。”祈桉盯着眼前这只通体艳粉的巨型蛊虫,眼角狠狠抽动了两下“还真是独具一格。”
桑娩轻巧地踏上蛊虫伸出来的触指上,抬手拍了拍它毛绒绒的触指。
示意自己站好了。
粉团子立即抬起触指,小心翼翼地将她举过头顶。
像是对待什么易碎的瓷器般。
桑娩屈膝,从触指上一跃而下。
在蛊虫蓬松的背脊上滚了几圈才稳住身形。
“有的坐就不错了。”她低头看向还站在原地,眼底带着隐隐嫌弃之色的祈桉“还是说,堂堂流浪者要靠自己的两条腿走过去?”
桑娩故作挑衅地学着祈桉挑起眉梢,讥诮地嘲讽道。
月光为她的轮廓镀上一层银边,祈桉仰头望着站在粉色巨虫背上不知死活挑衅的大小姐,一时间竟分不清是该先掐死她还是先笑出声。
他忽然迈步向前,每一步都落在空中。
借着朦胧的月光仔细去看的脚下,就会发现隐隐有薄光溢出。
那是由无数水汽组合而成的水梯,叫他可以腾空而起。
祈桉一步步,以极快的速度向桑娩逼近。
几乎是眨眼间,就来到了桑娩的面前。
他低头“大小姐,还真是伶牙俐齿。”
桑娩的眼睛顿时弯成了月牙,回道“彼此彼此。”
祈桉冷笑一声,无法克制地上前,缩近两人之间的距离“有了坐骑就是不一样。”
他幽深湛蓝的眼眸中映着桑娩的倒影“说话都有底气了。”
压迫的、侵略的气息就这样毫无保留地跻身闯进了她的领地。
一时间,叫桑娩呼吸不畅。
她下意识后退,拉开两人的距离。
祈桉只是站在原地沉默地看着她,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哪有。”她拉开距离后,才小声反驳。
祈桉侧头“嗯?”
“你说什么?”
接着,他抬腿,向前一步。
将刚刚桑娩拉开的距离再次缩短。
“啊!”桑娩捂着额头发出一声短促。
杏眼瞪向面前的罪魁祸首。
祈桉在她近乎控诉的目光中,面不改色地放下手指“总后退做什么?说话跟虫子似的听都听不清。”
桑娩动了动嘴唇,最后也没说出那是你耳朵不好使这句话来。
“所以,咱们这是要去哪?”
她揉着被敲的发烫的额头生硬地转移着话题,祈桉闻言嘴角向上翘起,无声地笑了。
“你转移话题的技术倒是高明。”
他加重最后两个字。
桑娩立即反应过来“趁我还没把您请下去前。”
“麻烦您好好说话。”她阴阳出声。
因生气鼓起的脸颊,看上去却毫无威慑力。
反倒是,他目光下移。
落在她水润的红唇上,看上去很好亲。
祈桉将身子低了些,学着桑娩刚刚眯眼笑的模样,缓声道“乌托邦。”
桑娩呆愣在原地。
怒火顿时烟消云散。
乌托邦,这三个字如同初春的惊雷,顿时将桑娩炸的血肉模糊,鲜血淋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