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得跟着上前几步,A字开头的实验是重中之重,她不过就是一个小助手,‘姑姑’为什么要将这样重要的任务委派给她?
还是以这样的形式?
很难不叫桑娩细想。
就在她即将靠近两人的瞬间,脚下一空。
她猛然下坠。
“啊!”
桑娩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就顺着黑暗一路向下。
失重的快速降落,叫桑娩的身子不自觉地抽搐几下。
接着,她沉重的眼皮,骤然一轻。
桑娩就这么睁开了双眼。
现代化的建筑群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漆黑的夜空。
天幕沉沉压下,只有零零星星的几颗星星,在尽职尽责地闪烁着。
为她带来一丝的光亮。
“醒了?”
清冽的男声在桑娩的身侧响起,她转过头。
就见,祈桉坐在篝火旁,火舌的阴影舔舐着他凌冽的五官。
将他显得愈发妖治,艳丽。
那双湛蓝的眼眸,甚至壁天空中的星子还要闪烁、耀眼。
叫人忍不住陷进去。
“嗯。”
桑娩低头避开祈桉的视线,随口应了声。
脑子直接乱成一团毛线。
剪不断理还乱。
棠辉刚刚说的AN9实验计划究竟是什么?为什么她没有任何印象?
这一切究竟是她虚构出来的,还是她被棠辉消除了记忆?
棠辉又为什么要清除他记忆?
难道说她之前发现了什么?
还是说,这一切的一切只是她想多了?
桑娩有些头痛地摁向眉心,这场光怪陆离的梦境究竟是她身心俱疲臆想出来的,还是某种警示?
桑娩的思绪一时纷杂万千。
“发什么呆?”祈桉随手将烤好的红肉递到桑娩面前。
红肉被灼烤的泛着油脂,整体呈红褐色,还在散着热气。
向上蒸腾的气,就这么被桑娩毫无防备地吸到了鼻腔里。
几乎是瞬间,她就忍不住皱起了眉心。
身子更是不自觉地向后仰了些,与身前的红肉拉开了些距离。
“呵。”祈桉冷笑一声,刀尖在红肉里恶劣地转了半圈,手腕一抬。
整块肉块被挑得颤动起来,暗红的肌理在刀刃下微微痉挛。
“矫情。”他嗤道,指节抵着刀柄又往前送了送。
桑娩哪里见过这么腥气的东西,她先前在蓝星吃过的鲤鱼与之对比都可以称得上是小巫见大巫了。
生啃鲤鱼都要比吃这个不明的红肉强。
桑娩咬了咬舌尖,喉间发紧,在祈桉越发不耐的神情下,她硬着头皮抬起手,靠近那块不明的肉块。
红肉的末端,被锡纸仔仔细细地缠绕包裹住。
她纤细的手指,迟缓地握住锡纸的部分。
柔软的触感顿时隔着锡纸传来,叫桑娩头皮一阵发麻。
她手腕发力,将那块红肉从祈桉的刀尖上拽了下来。
祈桉见状,扬了扬手中的短刀,指尖一勾。
瞬间,那柄短刀就在他修长的指尖下不断地旋转。
像是绞肉机般。
“怎么?没吃过虫肉?”
他单手撑着身子,仰头懒懒散散地出声。
桑娩僵硬地将握住肉块的那只手放下,随即摇头“我只喝营养液。”
祈桉眉眼上挑,随即状无意道“不是说,乌托邦盛产畜物肉吗?肉质软滑弹牙。”
“大小姐没吃过?”
桑娩脸色骤然一白,喉间顿时涌上的酸水叫她有些无法呼吸。
她勉强将口中的酸水咽下,随即看向祈桉神色是罕见的认真“那东西,少吃。”
眉眼间带着无法遮掩的戾气。
祈桉绷起的身子舒展了些“怎么,那畜物难不成比这虫肉还难以入口。”
桑娩摇头“畜物,只是一个代称。”
“它更准确的名字应该叫,实验体。”桑娩声音不自觉蒙上一层寒意“失败的实验体。”
祈桉盯了桑娩片刻,晦暗难辨的眼眸上逐渐浮起复杂的情绪“你作为助手知道的还真不少。”
他依旧阴阳怪气道。
桑娩指尖收紧,捏着红肉的手指泛白。
“助手做的就是这些杂碎活。”
她长舒一口气,仰头看向暗沉沉的天际“推着尸体,昏迷的失败品,走向地下改造室。”
“将他们改造成资源。”
“扒皮割肉吮血,也不过如此了。”她漆黑的眼眸内是一片荒芜。
祈桉攥着刀刃的手,在看清她眼底无穷无尽的悲哀时,缓缓松开。
深可见骨的刀口,再蜿蜒涌上的水流中,渐渐愈合。
“所以,你见过我吗?”
祈桉喉结滚动,艰难地吐出这几个字。
桑娩侧头,眼中的疑惑不似作伪。
“什么?”
“你不记得我了。”祈桉抱着双臂,绷着下颚硬邦邦地出声。
锐利的眉眼中带着呼之欲出的不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