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风，你是不是心软了。”远山之上，两个淡淡地影子看着这一切的发生。

“我从不心软。”

这话周寻倒是信，判官冷漠，地府所有鬼知道。

“可是对你，我总是不忍心。”

“因为周湘竹吗？”

“是。”

“我应该谢谢她，不然也不会这么幸运。”周寻自嘲道。

莫风道：“你为什么将自己分成两个人，你是湘竹，也是周寻。”

“那是你认为的，我们是两个人。”周寻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挤出一个笑脸。

“从我见到你的第一眼就知你就是周湘竹。”他因为周寻的话迷惑过，她为什么会忽然投胎这是一个问题，在地府的生死簿里没有她的记录，不然自己也不会找了千年都没有发现，还以为她跟自己的家人落得了一样的下场。

“你的气息，你的眼神，你所有的反应，跟以前一模一样。”

“那是错觉。”周寻觉得可笑，“我长在21世纪，在冬天的早上被人丢在孤儿院门口，院长希望我能寻回自己的亲人，但为我取名为‘寻’，跟着她姓周，叫‘周寻’。可是并没有任何人来那里寻我，我就这样在那里长大。跟那个古代的官家小姐不一样，方方面面都不一样！”

“周寻，你跟我来。”莫风叹气，衣袖挥开口子，拉住周寻的手走进了裂缝之中。

他们又来到了地府，在判官的起居室。他在地府办公休息都是同一个地方，这里放着地府所有鬼的信息。

“你来看，原本投胎在你这个身体里面的应该是一个叫做张大菊的女人，她生前太过狠毒，虐待父母，打骂孩子，原本这一世应该是一个亲缘寡淡的命，一声没有亲人，若是好好做人，她会有自己的家庭和孩子，若还是刻薄，那这一世将孤独终老，不得善终。

“可是这上面显示张大菊已经投胎了，可是周寻，你是那个张大菊吗？”

信息一下子太多，周寻的脑子有点乱，她应该不会是张大菊吧？她的胆子那么小，怎么会做出那样的事，比起自己是周湘竹的转世，她更不能接受自己的前世是那样一个人。

莫风握住她的手，冰凉的气息贴上去，周寻冷静了一些。

“你的身体里有我的功德。”莫风道。

周寻茫然，什么时候的事，她为什么不知道。

“你之前几次遇险都是我的功德金光护住了你。”莫风叹了一口气，不知该从何说起。

“齐月白，也就是鬼境的主人，你知道的。”

周寻点头，三番两次找她麻烦。

“她的师父是个修为很高的玄门之人，由于我几次拒婚，她非常生气，将所有接近我的姑娘都抓了去。我那时候年轻气盛，上公主府要人，还说‘这辈子都不会娶她为妻’，后来那些姑娘被我安全带了出去，她们回家之后没几天都嫁人了，就怕再被公主找麻烦。当时没有女子敢接近我家，只有你，跟我妹妹是好友，整日偷偷出去跟她去玩。我们很少说话，也就遇见过几次。

“后来这事被人告诉了齐月白，她很生气。我怕给你带来麻烦就主动请战去了边关。”

“可是那些人，他们竟为了讨好公主，与敌军里应外合，将我和我的部下，也是我父亲曾经带过的‘苏家军’留引上了战场，将城门关闭，整整三万人，全都死在了那里，只有我苟活于世。”

周寻的心揪了起来，紧紧握住他的手。

莫风搂住她的肩膀，将人带进了怀里，周寻愣了一下，身体微微发抖，这是他们第一次靠得这么近。他的怀里冰凉凉的，跟她是一样的温度，周寻犹豫着抬起双臂抱住了他。

“他们都已经死在那里了，她的师父在城门上将我三万苏家军的魂魄尽数拘走，我眼睁睁看着却无能为力，她那样做都是为了将我的魂魄带走，供她玩乐。可是我没死，他们不知道。

“他们也没有放过我的家人，婶婶、叔父、妹妹，甚至婶婶未出世的孩子，都没有放过，他们全都被带进了公主府。我以为只是要引我出去，可是我偷偷进去之后才发现他们都死了 ，一个都没有放过，魂魄都不见了。

“我装作不知道家里的事，光明正大出现在公主府，她太自大，也看轻了我，竟然对我没有防备。在接近她的时候，我用妹妹送我的匕首狠狠扎进了她的胸口，她死了。

“后来在街上碰见你家人给你发丧才知道，原来你也死了。

“悲愤之下我自尽了，没想到怨气太重，竟然变成了恶鬼。但生前我在边关冲锋陷阵，救了许多的百姓，死后竟然有百姓为我偷偷建庙，靠着这功德才能护我在地府厮混，我将功德分给那些被杀的兄弟和你们的身上。阿寻，你的身上有印记。”

周寻抬头看着他的眼睛，一时间什么也分不清了。她到底是谁呢？

你是周湘竹也是周寻。”

哗啦啦……地府阴风吹过，桌面上的生死簿哗哗作响。

“我好像确实很幸运。”周寻埋在他的怀中低语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