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人一愣，随即大喊：“你胡说。”

周寻知道自己猜对了，它不知道张二娘有没有去投胎，想了想还是得查查生死簿，但是她没有这个权限。周寻剪了一个纸人，对它说：“让莫风查一查生死簿，二百年前一个叫张二娘的女子有没有去投胎。”

回想那画面里的地方，一闪而过的城门上写着：阳县。

“在阳县，张家的二女儿。”

周寻在空中划了一道黑色的裂缝，道：“进去吧。”纸人点点头，转身飘了进去。

草人怀疑地看着周寻，不知她是不是做戏骗自己，还是一声不吭。

不过很快，小纸人就哼哧哼哧地回来了，它张开嘴巴，莫风的声音传了过来。

“未曾！”

周寻看着草人道：“张二娘的魂魄被你禁锢在她的身体里，这二百多年一直被你用生气灌养，你想让她复活对吗？”

张灵他们吃惊地看着草人，没想到它竟然做了这样的事。

“这是邪术，不可以！”不管是人还是鬼，走到这一步都没有好下场。

“凭什么她要死，凭什么？”草人不服气地喊着，“他们才该死，那些人欠她的。”

“你杀了多少人？”周寻脸色一沉，质问它。她看草人身上的血腥气不重，看着应该没有造过太多杀孽，可是它这话里却听着不像这样。

“你不说我也能查出来。”周寻冷哼道，“我还知道你主人的墓就在那边！”

她手指着山的东边，是草人拐道的地方。

“你！”草人急了，“你不准伤害她。”

“我没杀多少人。”草人哼哼唧唧地交待，“我太弱了。”

它懊恼极了：“将她带走之后没走多远就没有力气了，只能将她埋进这山里，将魂魄封在里面。可是这样以来我也跟着沉睡了。就是，就是近几年才醒来的。

“我不敢杀人，这样取得的生气不好，只得找一些植物的生气，害怕被人发现还不敢吸太多。”

“那在大罗村为什么变了？”

“哼，这里都是那些坏人的后代，他们那时候就是住在这个地方。”纸人想到这里情绪十分激动。

“他们不是。”周寻告诉他，“那个村子在那不久的几年被土匪抢劫，几乎整个村子都死了，剩下几家人也都搬离这里。现在大罗村的人是后来逃难来的。”

“那我也没有杀他们，那几个不是没死吗？我想把主人救活之后再修炼修炼，将生气还回去的。”

“死了两个人。”周寻提醒它。

“那是他们活该。”草人激动地说，“他们调戏人，我看见了。”

“哼，那两个人爬人家的墙头，屋里的姐姐撵他走呢，他还笑嘻嘻地说‘哥哥疼疼你’，恶心！”纸人愤愤不平。

“另一个大晚上醉醺醺的，见着一个姐姐走过去，就脱衣服，还对她动手动脚的。她都哭了。她们跟主人一样被欺负了，很可怜。”

没想到是这个样子，张灵他们都吃惊了，可是一想，那天不是还有人对周寻和她说一些下流的话吗？

“没有了？”

“没了。”纸人撇撇嘴，“要不是主人的身体要腐烂，我等不了，一定不会被你们发现。”

周寻简直气笑了，这家伙没有一点法律意识，也是，一个在古代成精的小稻草人知道什么呢？

“你的主人不可能复活了，你必须将她的魂魄交出来送回地府投胎 ，还有你，也得跟我走。”

“凭什么？”草人不服气。

“你不配合也是这个结局！”周寻指指东边，她的墓就在那里，一个刻着“夫罗大山”的墓附近，对不对？

原来是那里，张灵想起秦晓文的话，恍然大悟。

“你乖乖配合我，你的主人呢还能去地府投胎，进入一个好人家。不听，那你做的坏事都有她的一份，她就要在地府受罚，我算算。”周寻装模作样地掰掰手指，“起码要服刑一百年。”

她当然是恐吓它，这个家伙什么也不怕，只有那张二娘是他的软肋。

“别，都是我做的，跟她没关系。”他果然急了。

“张二娘是受益者，你为了救她才杀人，跟她当然有关系。我想想，是下刀山还是先下火海，或者去蒸笼地狱吧，不然去油锅里炸一下也不错。”

“你！”它瞪着周寻，好一会儿才服软了，“你说的话管用吗？”

“当然，她是判官跟前的鬼差，说话肯定有用。”张灵接了一句。

“那行吧，你说怎么做？”

“把你夺的生气换回来。”

“那我主人？”草人犹豫。

“你的主人不需要复活，要去投胎，用不着。”

它只得答应。

周寻将生气从草人那里取出来，又掘了张二娘的墓，棺材打开，里面的面容还栩栩如生，跟在草人记忆里看得差不多。随着注入的生气被抽出来，她的身体慢慢腐烂，最后一缕提取之后，一具白骨躺在棺材里，张二娘的魂魄从身体里走出来，茫然看着这世间的一切，这几个人好奇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