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您这身衣裳当真巧夺天工”。
“还有这口脂,如何有这般自然的颜色”。
“殿下眼角多了几丝细纹,不如尝试一下雪绒糕”。
贵女们如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可李昭愿的脸却是越来越黑,她摸了摸身上的旧衣裳,又抹了抹干裂得四周一圈红线的唇,还有眼角。
整个人如同游鱼。
从其中蹿出,同正要退去的武王正好碰上了面。
那双深邃霸道的眼睛如今竟多了几丝疲惫,李昭愿又看向那个扶着他的胆怯女子,中人之姿,毫不起眼。
“兄长,这位便是江侧妃吧?”
女子怯怯朝她看了一眼,又立马躲开,随即行礼。
“妾身见过长公主殿下”。
“嫂嫂不必多礼”。
就在二人互相问候间,有些醉意的武王突然嗤笑一声。
武王侧妃顿时手一抖,收敛了神色。
武王就连一眼都未看向侧妃,只是漫不经心地抬手搭在李朝愿肩上。
“宫外马车恭候长公主”。
说罢,武王侧妃瘦小的身子艰难地搀扶着武王离去。
而李昭愿并未着急出宫。
而是趁着众人散乱,想要溜去无人的冷宫,去那座曾经宫中最豪华却传闻有鬼的宫殿一探究竟。
——芳菲宫。
曾是皇帝青梅竹马的爱妃乔贵妃生前居所,只可惜一把火毁却所有。
这座宫殿便是周如意密信中提到的秘闻起源之地,只是她未曾坦言其中究竟藏着什么,只是说其中一个人足以让自己身败名裂。
可她还未开始,便被一个小丫鬟挡住去路,张着俩只胳膊不让她走。
那小丫鬟十分眼熟,异域长相。
蓦地,那张绝美的面容浮现眼前。
——丽妃的贴身侍女!
她只是站在长廊中固执地阻止,却不说话。
李昭愿没了耐心。
一把拂开她。
小侍女被甩在一边红柱上,泪眼朦胧,似是不甘心,努了努嘴唇。
随后,扑向李昭愿。
李昭愿停下步伐,看向腰间紧缠的手。
吐了口气,无奈道,
“你到底是谁?想要干什么?”
小宫女急忙绕到她身前,举起一根手指,指着张开的嘴洞。
李昭愿皱眉望去,看不清楚。
直到廊下的灯在风中一晃,光斑从二人头顶划过。
一道皲裂的线在眼前划过。
李昭愿猛然蹙眉,意识到什么。
“你的舌头没了?”
小宫女急忙点点头。
她抹了一把热泪,又从腰间掏出一张纸条,待李昭愿缓缓展开,上面是歪七扭八的几个大字,依稀可以辨认。
祝——无——忧。
“你认识我小舅舅,你究竟是——”
就在李昭愿欲刨根问底之时。
丽妃忽然驾到,绝美的眉目间满是怒火,还未等得小宫女说出口,一个巴掌已经袭来。
“啪——”
“竟敢擅作主张,到处乱跑。我昨夜吩咐了什么,你是一分一毫都不记!”
说罢,丽妃便命人将小宫女拖了下去。
全程堪称风驰电掣,侍卫都带了几个,完全没有给李昭愿组止的机会。
“长公主殿下,是我宫中宫女不守规矩,叨扰了您,还请见怪”。
李昭愿微笑点头。
只能看着小宫女无助的目光渐渐远去。
这小宫女奇怪,她究竟同小舅舅有什么关系,还有这位丽妃,如此焦躁不安,又在掩饰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随着远处宫宴尽散。
李昭愿顾不得太多,继续往冷宫而去。
可待她走到门口。
却发现此处有多名侍卫把守,并非她可以随意出入之地。
看来,今日是难以一探究竟了。
可若想进入冷宫只有一种途径,因失宠、犯错等被皇帝下令贬入,正常进入的可能几乎渺茫。
一切还得从长计议。
出宫路上,寒意浓重。
李昭愿一出去,就钻进一辆毫奴守卫的华车。
她一抬眼,其中只有一人俯身坐立,身子一半都隐在黑暗里,唯有玄衣上的金线闪过星点光芒。
他忽然睁开眼,状若修罗。
“昭阳,许久未见”。
磁铁撞石般清顿。
她敛回眉目,坐在车角。
“不知兄长今日所为何事?”
“所为何事?不是你求着我合作吗?阿满,这么快就忘了”。
武王抬起半张脸,目光落在她身上。
李昭愿嘴角微微上扬。
“武王兄,您并未践行誓言”。
她曾向武王借兵护她和亲,可这一路上被追杀之时,无一个暗卫护她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