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血验亲,三爷并未成功。
难道,她想再来一次?
可她心口还是一跳一跳的,正好端了桌上的酒,想要壮壮胆。
“你也坐下吧”。
祝岸兰忽然开口。
堂中的二人不禁都惊了。
“一顿饭罢了,说明不了什么”。
“你说呢?母亲”。
祝岸兰冷漠的眼神射过来,周如意却有些闪躲,只愣愣点了点头。
“是。你坐下吧”。
顾管家这才小心翼翼坐在周如意和祝岸兰对面,身子佝偻,目光垂下,不敢有半分逾越。
祝岸兰嘴角勾起一抹笑。
随即举起酒壶倒下,清澈的水流映出他苍白的嘴唇,他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脸上终于多了几抹血色。
眼中眼多了几丝温度。
祝岸兰又倒了一杯。
“母亲,抚育我的这十三年,辛苦你了”。
对着周如意一饮而尽。
周如意想要劝他,可他根本不给她说话的机会。
又一杯。
祝岸兰举起酒杯,却并未直接饮下,而是起身绕到顾管家面前。
“我敬您”。
“小郎君,这……”
顾管家却如坐针毡,突然站起身,他不禁想起早晨那双冰冷至极的眼,犹犹豫豫不敢饮酒。
祝岸兰看着他犹豫的模样。
“怎么,担心酒里有毒?”
说罢,祝岸兰夺下顾管家手里的酒杯一起饮下。
“这下,放心了”。
说着,他又倒下一杯酒。
递到了顾管家手里。
俯身在顾管家耳边说了一句话。
顾管家顿时热泪盈眶,酒杯都有些颤抖,随即也一饮而下。
“怎么就先喝上了?
李昭愿清澈的声线将满室的尴尬驱散了些,她一袭白衣悠悠走来。
顾管家欲起身。
忽然被一只手按下。
“顾管家,你在祝家多久了?”
“回殿下,20年了”。
“20年了,那也是祝家一份子,你坐吧,不必多礼”。
顾管家一时朝如意看去,只见她目光警惕。
他急忙起身。
“噗嗤!”
就在刹那间,所有人未曾看见之时,一股血气如雨般落在众人身上。
随后,是一个人直直砸在桌上。
白瓷盘坠地,四分五裂,美食被扫落一地,人也滚落在地。
一双眼,死不瞑目。
周如意看着倒在脚边的男人,顿时心如刀割。
“阿泱!你醒醒,不要丢下我”。
她哭声凄厉,拼命去捂顾管家嘴角的血,却怎么也止不住,直到那双眼彻底僵硬。
“不要!”
女子悲哭穿透层层院墙,就连门口枯树上的乌鸦也被吓得四处扑飞。
灯火葳蕤的大堂里。
李昭愿就那般呆坐着,脸色恍惚,白衣上的血珠如同梅花般绽开,狰狞惊艳。
恍然间。
她眼里闪过泪光,可灯火一晃,一切又恢复如常。
周如意想起什么,扑向祝岸兰,攥起他的衣襟,本柔美的五官扭曲起来。
“是你!对不对?”
“回答我!”
沉默的少年抬起头,两颗眸子一片木然。
“是我”。
“为什么?他是你——”
“你放肆!”
说着,祝岸兰一巴掌落在周如意脸上,她的脸顷刻肿胀起来。
“母亲,我是祝府小少爷,杀个奴仆罢了”。
周如意听着他的话,彻底溃败。
“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她忽然想起什么。
猩红的双眼刺向李昭愿,唇齿如刀。
“李昭愿,你满意了吧”。
“难道,你以为这样你就赢了,我告诉你,休想!”
“哈哈哈”。
李昭愿收敛神思,看着面前将近疯掉的女人,不知道她还有什么能耐。
周如意看着她眼中的探求,笑得愈加猖狂。
“我偏不告诉你,明日,明日你就会一无所有”。
“你这个孽种!祝家的耻辱”。
“也得下地狱去陪阿泱!我们一起死!哈哈哈!”
直到夜半,李昭愿想起周如意的癫狂模样,仍有些不放心,她将青丝拂在颈侧,趴在床上,声线多了几丝疲惫。
“秋鸳”。
“殿下,是渴了吗?”
“你去派侍卫看着周如意,如若祝岸兰对她动手,就……全部绞杀”。
秋鸳不禁呼吸一紧,可还是点点头。
“还有,去查查府中是不是少了什么人”。
“是”。
这夜,李昭愿始终难眠。
脑海里过去的一幕幕如泉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