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巨大的烟花蹿上天空,于广阔的苍穹化为万千烟火,照亮了千家万户。
“好美!”
闻音抬头感叹,泪早已流了满脸。
这些,她本想同殿下一起看,可如今,自己又一次被抛弃了。
自当初被亲人抛弃,她就发了誓,这一辈子都不再哭。
她努力将泪往回收。
可不知为何,越努力越徒劳。
泪反而更多了。
就在这时,一个人突然出现在一旁。
“闻音?”
李长卿一身白袍,从一旁走出,眼睫上都结了些霜,看起来等待良久。
“你怎么在这?”
闻音急忙擦了泪,有些不悦地看着他。
“我来为殿下送些爆竹”。
李长卿示意了一下脚下的木盒。
“我要走了,你若想同她说话,还是另找他人吧”。
说罢,闻音便头也不回的离开。
可待她走过拐角,就立马缩在一旁,观察这个李长卿的动向。
自见他第一面起,她就不喜欢他。
总觉得这个人太假。
她记得,几人一同用饭。
在殿下未过来之前,他只食青菜,可等殿下坐下后,他却特意捡了豆腐吃。
还有去买衣裳。
他的目光有意无意落在玄衣上,可最后他挑选的,往往是白衣。
只因为殿下喜欢,素常的点滴小事,他都能隐忍克制到令人发指的地步。
分明就是图谋不轨!
即便她要走,也决不能让他趁虚而入。
于是,这夜。
闻音蹲在墙角,李长卿等在门外,看着雪花簌簌落下。
与此同时。
李昭愿站在窗边,呆愣了很久,方才那烟花好美,直到雪花落在指尖,寒气逼人,她才回过神,抱了抱胳膊,朝屋中望去,炭盆一片灰暗。
可惜这府中已空无一人。
她一个人抱起炭盆,踏出房门,可就在去往后院的拐角,她惊退一步。
待到神光适应了黑暗。
才看清角落里的人。
她微微一笑。
“你怎会在此?不回去同家人团聚吗?”
豆腐匠耷拉着的脑袋摇了摇。
自从从漠北逃回来以后,他便跟着殿下的马车回了京都,因着无处可去,蒙殿下怜惜,他得入府打打杂役,谋一份生计。
他余光瞥见她手中即将熄灭的碳火。
手疾眼快接过,随即折回后院,一股缥缈的烟气升起,才一瘸一拐地将盆端了出来,送到李昭愿的房间。
又小心翼翼准备退下。
李昭愿看着他佝偻的背影,缓缓道。
“坐一会儿吧”。
“今夜,该守岁的”。
耳边的声音落定,他步伐也僵硬地落下。
随后,一个人静静地缩在门口,缄默又卑微。
永远隐在灰暗的角落。
对于这位救命恩人,她是有些好奇的。
只是。
他似乎是个哑巴。
温暖的热气在身前散开,李昭愿就那样想着想着,靠在椅子边睡了过去。
整间屋子,似乎只有碳火灼烧的声音。
安静地摄人。
直到此刻,那个角落里的人才微微抬了抬下巴。
发丝散落在耳边。
黝黑的眼珠静静望着远处沉沉睡去之人。
睡梦中的李昭愿李昭愿嘴角一动,似要苏醒,他立即重新垂下头,像只带壳的龟。
可看着女子并未醒。
他又重新小心翼翼望去。
那张脸,终于彻底显现在火光。
眼神温顿,五官还算端正。
只是肌肤黝黑,胡茬青短,脖颈间狰狞丑陋的疤痕被黑灰破旧的衣裳挡住了一半,带着风霜磨砺的痕迹,眼角微垂,更昭示着他生活的不如意。
“母亲……”
睡梦里,李昭愿皱起了眉头,嗫嚅着什么。
还隐隐啜泣了起来。
豆腐匠看着她眼角豆大的泪珠。
不由得无措起来。
他将手在身上狠狠擦了擦,才拾起桌边干净的手帕,攥在指尖。
小心地靠近她。
抬起手靠近她眉间,手背不住颤抖,犹犹豫豫不敢落下。
“咚咚咚!”
倏地,门上传来敲门声。
李昭愿惊醒,眼前划过一道虚影。
她茫然间看了一眼豆腐匠。
随即起身开门。
随着一阵铺面而来的冷气,她堕入一个温暖厚实的怀抱。
身前人撒娇似的。
“殿下,我好想你”。
李长卿声线缱绻温顺,可他的目光却格外冷漠,落在那个灰影上。
“你怎会进来?”
李昭愿顺势靠在他肩上。
“我在门外等了许久,可无一人进出”。
“所以你就闯进来了?”
李昭愿继续追问。
李长卿隐隐察觉到她的不悦。
“我知今日鲁莽,可只你一人,我实在不放心”。
“殿下,就原谅我这一次可好?”
李昭愿听着他的话,还是笑了笑。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