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事我就放心了。那母亲呢?”
闻音听着公主的话,一时间有些伤感。
“娘娘前些积郁成疾,卧床不起,不过殿下不必过于忧心,陛下已请了天下名医相看,相信待闻音将殿下带回去,娘娘一高兴就好了呢?”
“是母亲让你来的?”
闻音点点头,有些伤感道。
“娘娘这些日子总认错人,总将奴婢认成殿下”。
听着她的话,李昭愿眼中涌起泪光。
“是我太任性,临走之前未去拜别母后”。
正当二人沉默下来,看着远处空荡荡的雪原。
两道窃窃私语传了进来。
“药下了吗?他可吃了”。
“大人放心,吃了。我足足下了一瓶,就算他是身高八尺的野熊,也得倒下。”
“那便好,回去记你一功”。
很快,二人的脚步声都消失不见。
马车晃晃荡荡行于草原,直到深夜。
李昭愿同闻音却未曾进食一口。
他们可都不想成为深夜的孤魂野鬼。
待他们进入梦乡。
外面却传来刀剑鸣响声。
星星点点火光映了进来,将二人惊醒。
“你们竟敢以下犯上!”
“哈哈哈!以下犯上?我们承的就是上意!受死!”
震天的惨嚎声夹杂着浓重的血腥味如水波般荡漾而来。
伴着锋利的刀李昭愿灵机一动。
磋磨扭动着身子滚下车来,幸而,打斗中的骑兵并未发现,她将手上的绳申到了马车边的火堆上。
可硕大的麻绳烧得格外灼心。
她瞧着远处的动静,手腕间的肉皮更是一阵滚烫。
就在麻绳断裂的那刻。
忽然,一个小兵叫道,
“他们跑出来了!”
可李昭愿顾不得一切,从旁边尸体手上夺下刀,扔进马车。
随即,故意到他们面前一闪。
“我在这,快些抓我呀!”
说罢,她就脱掉身上污黑的外衣,露出白衣,胡乱钻进一顶顶白帐里。
又从后面钻出来。
一时间,营地乱作一团。
直到她趁他们不备,钻进一顶黝黑的账里。
安静得没有一丝人声。
她蹑手蹑脚,在靠近床榻时 ,却突然踩到一个柔软的东西。
顿时,她背上一阵战栗。
这种柔软,不是一般毛毯可以比拟的。
接着,她掏出一个火折子,噗嗤,账内顿时光线四溅,待她靠近,却是一张无比熟悉的脸。
不,是一张面具。
狰狞阴间的修罗面具。
她毫不犹豫将那面具取下。
下一刻,不由得一震,手捂上了嘴。
毕竟,眼前的这张脸太过骇人。
这是张被一分为二的脸。
一面深邃英俊,另一面则像是被搅胡的面水,如同被无数藤蔓缠绕,布满狰狞的伤疤。
她定下神,匆忙探了探他的鼻息。
平稳的气息落在指尖。
还活着,看来,是被下了迷药。
“在骨都侯帐里”。
听到外面的叫喊,她这才醒过神,手里的火折子暴露了位置。
她急忙吹灭。
倏地,帐内重归黑暗。
可帐上拿刀的黑影不断攒动,她如何能逃?
她低头看向身下的人,一时有了主意。
紧接着,她端了一旁桌案上的酒罇,对着他的鬓角。
“扑通!”
“嗯——”
呼衍生顿时睁开了眼,迷茫地望向身上的黑影。
可还未等他清醒。
那黑影嗦的一下遁入黑暗。
伴随而起的还有一声喊叫,
“骨都侯醒了!”
这一声,既惊了骑兵,也让呼衍生大梦惊醒。
李昭愿!
又是你!
他急忙爬起身,匆匆拔了刀,同团团包围骑兵死战。
而李昭愿早已溜出帐,同闻音汇合。
二人飞身上马,在走之前,李昭愿望向那顶白帐,微微火光映出他殊死搏斗的身影。
她唇角一笑。
“我们走!”
幽暗的雪原上,两匹骏马疾行。
此时的晋源古道,人烟少了许多。
可那里的骑兵依旧警觉。
彼时,悬崖上的人依旧站着,可身形已不复白日的挺拔,长袖飞舞,落寞许多。
可就在这时,他僵硬的身子逐渐崩裂。
两马黑匹冲破浓雾,驰骋飞扬。
“嘘——”
伴随而来的,还有响亮的哨声。
他急忙抽出腰间的火折子,轻轻一抛,火星落到了那辆满载的马车上。
关卡的骑兵疲累地打瞌睡。
可忽然间,一阵地动山摇,待他们抬起头,只见几颗硕大的巨石从天而来。
“快逃!”
“救命啊!”
巨大的动静甚至惊得雁门关上大端的士兵都连连围观,看着远处荡起的巨大浊气,不知发生了什么。
很快,土雾褪去。
尸横遍野的景象不禁让大端士兵道一声天谴。
李昭愿和闻音急忙骑马冲关,而李长卿也疯狂奔行,朝雁门关而去。
在黎明乍现的那刻。
李昭愿和闻音到了城下,而下一刻,她便被撞进一人怀里。
他喑哑的声音响在耳侧。
“我真怕……再也见不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