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如此,还请骨都侯将祝小将军送来”。
可呼衍生嘴角勾起一抹嗤笑,并不理会卫秦的要求,反而一个抬手,让手下牵来一匹瘦弱温驯的白马,还向卫秦递来一件乌黑的皮毛披风。
“那就先请公主跟我们走吧”。
“你……简直欺人太甚!”
卫秦突然一把拔出宝剑,对准呼衍生。
呼衍生却不急不忙。
只是居高临下冷笑道,
“卫将军!你今日是要将两国和平付之一炬吗?这便是你大端皇帝的诚意吗?”
忽然,剑拔弩张间。
一抹鲜红的身影从车马间缓缓走下,不卑不亢,每一步,仿佛都有千斤重,震天动地。
无人知晓,这个柔弱的女子究竟打什么主意。
李昭愿走到呼衍生马前。
微微抬头,雪粒落在她长睫,可依旧难以遮掩她眼中的坚定。
此刻,卫秦虽看不清这位观音公主面纱下的容颜。
可冥冥中,他感受到一阵心安。
“骨都侯,两国和亲,你莫要坏了规矩”。
她的声线依旧缓,却带了一股天潢贵胄娇养而来的从容与威压。
呼衍生听着她的话,却愈发不屑。
他甚至是睥睨之色。
“公主,这是两国间的事情,你一个女人,不该插手”。
可下一刻,一柄软剑就直冲双眼而来。
他一个引绳。
人同马匹都急忙后退几步。
蓦地,“滴答……滴答……”,一滴滴温热的水珠烙到了他手背上。
他抬手一抹,是血!
脸颊赫然被划下凌厉的一道。
而远处的女子并未收手。
“骨都侯。男人与女人并无什么分别,你会杀人,我也会”。
接着,她举起一卷明黄的布帛。
目光如炬,大声疾呼。
“如今,我还有陛下的赐地文书,还有我这条命”。
“如若贵国再羞辱于大端!”
“那我便让这一切都灰飞烟灭!”
而她同时举起的,还有一个火折子,离文书不过半寸。
呼衍生看着这个疯女人,眼神里泄出杀意。
他的大臣见势不妙,瞅准时机,插到二人中间,开始讲和。
“殿下莫要动怒,今日之事的确是我考虑不周,竟忘了同骨都侯讲该有的礼节,还请公主恕罪!”
大臣还伏下身子,表示歉意。
可看着那张同大端人一般无二的面孔,李昭愿却开口讥讽道,
“可惜,你长得不像匈奴人”。
随即,她头也不回地重归马车。
大臣不由得僵住。
在场的大端人却将那口憋在胸前的浊气吐出,畅快起来。
终于,在一阵繁复的礼节后,两驾马车一同停在两军中间,无数风雪扑打在车厢上。
其中一辆马车上。
“卓娜,我们该走了,他到大端了”。
壮汉下了马车,看着发呆的妹妹提醒道。
卓娜先是回头看了看那个靠在车厢上的人,又看向他的哥哥。
随即鼓起勇气。
“哥哥,我不走了,我要去大端!”
“你是要去送死吗?你可知大端人恨我们入骨”。
一时间,壮汉暴怒起来。
爬上马车就要抓她。
“不会的,他们不是这样的人,至少,他不是”。
卓娜红着眼直往里钻。
靠在祝无忧身边,同哥哥辩解。
草原上的人总说大端人青面獠牙,茹毛饮血,是不折不扣的小人,曾经她也这样以为。
可祝无忧,分明不是那般。
甚至,他比任何草原上的男子更好看、更儒雅。
可壮汉显然不会放纵她,已然拉住她的衣袖。
卓娜挣不脱,另一只手只好死死抓住祝无忧的手,可他的手是那样的冰冷。
一时气急,她转头说出深埋心底的怨恨。
“哥哥,你害了姐姐,还要害我吗?”
壮汉仿佛被戳到心窝子,怒火攻心,更用力将卓娜往下拽。
“扑通!”
一时间,卓娜和靠在角落里的祝无忧如同珠链一般,相继被拉出马车,滚落在雪地里。
卓娜挣扎着爬起。
她一转身,却发现。
祝无忧的脸重重坠在雪地里,一动不动,安静如尸,唯有遮瞳的猩红缎带在风雪里肆意飘飞。
大端这边的将士也注意到了。
“那是谁?”
“小将军?”
“你认错了吧,他怎会是那般模样!”
顿时,大端军中涌起此起彼伏的唏嘘声。
彼时,数百米之外的另一辆马车。
不知为何,李昭愿端茶的手蓦地一抖,滚烫的茶水溅在手背上。
她急忙擦拭,可胸口发闷,总觉不祥。
正欲撩帘探查。
忽然,马车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扯走,“啊——” ,她重重磕在马车上,一阵晕眩。
待稍有和缓,她上前撩帘,一阵风雪砸入眼眶。
然而,眼前驾马的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