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就在这时,李长卿已面无表情吞下了这碗毒药,苦涩入喉。
“果真爽快!”
“只是希望殿下动作快些”。
“那是自然”。
晚秋的京都,寒风肆虐得人心拔凉。
李长卿行在街巷。
望着天际的星辰,咳嗽了几声。
他虽有些暗卫下属,可这是京都,遍地权贵,许多事情,那些人派不上用场。
如今,还得与阿姐最恨的人做此交易,与虎谋皮。
她会恨他吧?
也罢,总比不在意的好。
这一世的她,看似温弱纯良,可实际上冷清凉薄到了极致,为了母亲、小舅舅,她可以舍弃一切。
即便他同宣云隐再像。
看来,他的姐姐啊,变了。
“噗!”
这时,路上一老头忽然撞进了他怀里,手里的酒也撒了他一身。
随着酒壶坠地,四分五裂,酒水流淌一地。
爆出一声惊呼。
“郎君!”
“郎君好相貌,深夜在此徘徊,可是有…什么烦恼!”
老头露出阴测测的笑声,还搓磨着双手。
李长卿后退几步,看着白衣上的污痕,酒水映出他僵硬的脖颈。
随着夜风拂动檐下的灯笼,地上的光晕也不停晃动,隐隐映出墙角黑暗里一双冰凉赤足,沾了些许血痕。
第二日。
一名侍女急匆匆闯入,喘着粗气。
“女娘!出大事了!”
正在梳洗的李昭愿惊讶回头。
紧接着,一道青影心急如焚离开祝府,向城外驿站赶去。
她刚踏入。
只见屋内一片狼藉,桌椅杂乱,刀痕遍布,酒水流了一地。
只余几人收拾。
“蒙家之人可在?”
“蒙家二郎君受伤,已去往医馆”。
一名被安顿在此等候的家丁急忙上前来。
“您便是祝女娘吧?”
“正是”。
“女娘安好?家主和郎君托属下向女娘报个平安顺带赔罪,聘书恐得来日再送”。
“二郎君可要紧?”
“郎君只是腿伤了,并无性命之忧”。
福安医馆。
李昭愿带着侍女刚刚靠近二楼厢房,便听见屋内密谈。
一道苍老的声线蓦然响起。
“子夜,你此番来京遇上匪盗恐非偶然,那匪盗就是为取你性命而来”。
“叔父何出此言”。
“你可知,那名假扮你的侍卫被一刀割喉?”
“怎会如此?”
床上虚弱的男子激动地爬起身来,本孱弱的面容更无血色。
老者忧心忡忡道。
“那是我们府上最强的侍卫,可却如同一只蚂蚁般被碾死——”
孱弱的男人继续分析。
“说明杀他之人武功极为高强,与那批匪盗绝非一路货色,恐怕是京中权贵!咳咳咳……”
“这昭阳公主乃是个大麻烦!我蒙家绝不能娶……这样一个祸害”
最后几个字声线虽压得极低,可门外之人依旧听得清楚。
“你是谁?”
忽然,门口传来一声惊呼。
家主不疾不徐出门查看,却只看见端药医女打量着走廊尽头。
这夜。
李昭愿领了众多侍女,带了诸多补品奔赴医馆。
面容热络,毫不生疏。
“蒙家主,蒙郎君可安好,竟遭遇了这般大祸,那些匪盗实属可恶!”
“多谢女娘关心,并无大碍”。
“那便好,只是聘书与聘礼都已带来,就不劳家主和郎君麻烦了,便让我先带回”。
李昭愿眼神不住盯着角落里堆叠的铁箱,目光热烈。
看着她贪婪的眼神,蒙家主的神色愈发严肃。
“女娘,这实在不合规矩!”
“不日我便要嫁予二郎,何必在意这些虚礼”。
言罢,李昭愿便开始招呼侍女侍女一箱箱往外搬东西,笑得极为灿烂。
“既如此,我便先走了,二郎君,好生养伤!”
李昭愿笑着,身姿极为轻盈地离开。
待她的身影消失,蒙家主阴沉的脸色终于彻底露出,他一甩衣袖。
“这……这成何体统!”
“如此贪婪爱财,无礼鲁莽,同传闻简直大相径庭,简直荒谬!”
“噗……”
而他身后的蒙子夜却不合时宜地笑了一下。
“叔父,这是这位昭阳公主在报复,她已猜出午时的话是你我故意让她听见”。
“这位观音的确同传言大不相同”。
“看来那些匪盗不能留了”。
蒙家主使了一个阴狠的眼神给侍卫,侍卫心领神会夺门而出。
“叔父——”
“你又要为那些人求情了?”
“子夜,你来日是要承继家主的,要学会心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