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马车下传来一声巨响。
一阵颠簸,头砸上车厢,传来剧痛,她扶着流血的额头下马去看,车轮竟断了半截,而不远处有一辆马车缓缓而来,豪奴众多,气势恢宏。
摇摇晃晃,向此处驶来。
李昭愿立马装作快要晕厥的模样。
“公主!公主!”
身旁的小侍女立马发出极尖利的声线,一响起,格外抓耳。
豪车在李昭愿马车前停下。
小侍女扶着她虚弱地上前。
侍卫立刻拦下。
小侍女很机灵,立马回怼,“这是昭阳公主,休要放肆!”
侍卫适时退下。
“敢问,阁下是谁?”
一道温弱的女声透过被风吹起的帘缝,传入闭目养神之人的耳中,他并不想理会。
可女子并不罢休。
“是三哥哥吗?今日我的马车坏了,还不甚受了伤,想求三哥哥载我一程”。
娇弱的声音刚罢,粗粝的白麻布帘便已被撩起。
那是一只布满伤疤的手,骨感、宽大。
李昭愿进入的那刻,一抬头,如遭雷劈,愣在原地。
里面座着一个赤裸着上半身的男人!
只是胸口缠着一层厚厚的绷带,有血溢出,可满身的肌肉和零星的刀痕还是让她羞红了脸。
循着脖颈而上。
是一双极锐利的眸子。
她立马收回目光,乖乖落座在离他最远的一个角落。
“怎么,额头的伤好了?”
低沉的声线一出。
李昭愿这才想起额头的伤,急忙拿了丝帕捂住伤口,雪白的脸颊泛红。
“三哥哥还真是喜欢玩笑”。
她尴尬一笑。
在马车上的每一刻每一秒李昭愿都能听见那人的呼吸声,粗粝绵长,更有一束炙烤的目光盯着她。
如坐针毡。
虽同是将军,可他和小舅舅完全不同。
小舅舅虽经沙场风雨,可尚且带着少年人的灵动勇毅。
而他,就如同一只在血雨里撕咬的猎豹,浑身散发着戾气,黑眸幽深而危险,仿佛随时都要撕碎猎物。
那是一种常年浸在血雨里的警惕与锋利。
终于经过良久的煎熬,马车终于到了宫门口。
“多谢三哥哥,我就先行告退了”。
说罢,她像一只惊兔,连额头上的伤都忘了,缩成粉红的一团,急忙往车下钻去。
车上的男人看着她手忙脚乱的模样,唇角一勾。
不由得想起那只在战场上偶然猎得的野兔,当时拿在手里,是软乎乎的一团,拼命挣扎求救,他一呵斥,便瑟瑟发抖缩在手里,胆小得很。他向来不喜那种东西,却把那只养了数月。
如今想来,也是有趣。
只可惜,最终还是沦为桌案上的吃食。
就在这时,那道柔软的声线又隔帘响起。
“三哥哥,你胸上的伤口过深,不宜移动,最好将马车牵往太医院,还有,平躺下来血会流得慢些”。
李昭愿急忙支了一个守宫侍卫带路。
看着马车悠悠远去,她松了一口气。
如此说来,她也算是给武王卖了个好,若日后谈事 ,他也不好直接拒绝。
可那伤口,看起来刺伤不久。
会是谁呢?
齐王?如若他做了,岂不是将自己放在风口浪尖,他不会那么蠢。
难道是其他王子,武王一死,可谓是一箭双雕,坐收渔翁之利。
有趣,这局势愈来愈有趣了。
朝堂的这汪水越混,势力越错综复杂,于她越有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