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奇那沿着儿时的小路,爬上蛇岛的最高处,俯瞰家乡。泛起波光的大海,在他眼中一点都不美,反而让他生出一种深深的厌恶。
下了山,他来到熟悉的蛇肉馆。
“一份汤和烤肉。”旁人嫌熏的烟气他觉得格外好闻,玛奇那坐在烤架边,与老板闲聊,“你是尼泽的孙子吗?”
“尼泽?”老板愣了一下,“哦,我爸是他孙子。”
玛奇那感慨道:“已经过了这么久了啊!”
现在的老板已经是第四代传人了,但味道没变。蛇肉炖汤,一抿就脱骨,胶质感满满。烤蛇肉焦香,蛇皮焦脆又有韧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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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天瑞森在草姑的带领下走遍了全岛,他结合岛上的动植物情况,又研制了一些符合当地情况的药剂。
瑞森每天给玛奇那补充一次药剂。
玛奇那脸上长出很多年轻男孩才会长的红色带脓痘痘,声音变粗了很多,体毛明显增多。这提醒着他们,最后的日子一直在靠近。
玛奇那喝下药剂,瑞森拿回碗:“还有两天时间。”
玛奇那听懂了瑞森的潜台词:“我今天就去把神器取回来。”
玛奇那沿着沙滩慢慢走到海边,再次触碰到海水,他感受到的不是刺骨的寒冷,而是能解暑的清凉。
玛奇那看了一眼默默跟在身后的瑞森,潜入水中。
几分钟后,玛奇那浮出水面,看到瑞森身边多了一个简:“你不用担心我会趁机潜水逃走,你应该对她配置的药剂有信心。”
瑞森伸手把他拉了上来,简给他递了条毛巾。
“给。”
一团晶莹润滑形似水母的东西放在了简手心,半透明的皮中闪烁着密密麻麻亮晶晶的辉光,闪耀程度完全不亚于洒下来的阳光。
没想到这一次想要的东西来得这么轻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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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天,喝完药之后,草姑问:“你知道你的家人葬在了那个洞穴吗,你要和他们一起吗?”
玛奇那摇头:“我离开的时候,他们还没有去世。”
泊丽说:“两姊妹救了我们母女,你又帮助了两姊妹,你就算做我的家人了。我丈夫前不久离世了,刚刚接回蛇岛,还没办仪式,你愿意一起吗?过年过节的祭奠我不会忘了你。”
“好。”
深夜,看完星星的玛奇那换上了前几天在集市上挑选的时新衣服,躺在床上。直到困倦无法抵挡,他才舍得闭上眼睛。
清晨的第一缕光线落下,草姑走进里屋,玛奇那已经离开了。
草姑打开房门,简他们和泊丽带来的送葬人已经在下面等着了。
几人合力把已经僵硬的尸体抬下来,放在推车上,推车已经提前放上了蛇不排斥的草,撒了一些干花。
另一辆推车上放着泊丽丈夫的骨灰坛。
一行人推着推车上山,快到山顶时两道摆放着石头雕出的各种姿态的蛇,一堆堆垒在一起的贝壳代表着亲人的思念和祈福。山顶洞穴的洞口被人为拓开,格外大气。
推车停在洞口,送葬人脱下玛奇那的衣服鞋子,蘸取动物血液,在他身上画上蛇的鳞片。“褪去人皮,蜕变新生。仪式开始!”
两个送葬人点燃火炬,站在队伍一头一尾。
手持大法杖的送葬人走在第二位,一边吟唱圣歌,一边用大法杖重重地敲击地面。
泊丽和小丽丽两位家属跟在推车后面,草姑、简和瑞森这些外人走在最后。
他们一进去,远处传来不轻的沙沙声。昏暗的洞穴内火光闪烁,偶尔映照出大团扭动的黑影。
草姑出言安抚简和瑞森:“别怕,它们是在远离,不是靠近。”
持火炬的送葬人停在一个大坑前,坑中森森白骨,没挂一点肉。洞穴深处隐约还有几个巨大的坟包。
草姑注意到简的目光,介绍道:“里面埋葬的是祖祖、先人的遗骨。旧坑堆不下了,就用土掩埋起来,再退到后面挖一个坑。”
送葬人把玛奇那的遗体从推车上搬下来。
“不要留恋过往,滞留于此,后辈为你送行,父母祖先将接引你!”吟唱完毕,送葬人从盒子里取出一把刀,转身捧在手上。
“我先来吧。”草姑接过刀,熟练地断筋分骨,切下了玛奇那的手掌,扔入大坑。
虽然杀过不少人,也明白这是他们的习俗,但对熟悉的人下手简还是看得有些心里发毛。她戳了戳瑞森的胳膊,低声问:“你没感觉吗?”
“什么感觉?”瑞森呆了两秒,握住她的胳膊,安慰道,“大自然里很多动物都会吃同类的身体,□□之后一些蜘蛛螳螂会吃掉配偶,极度饥饿或者应急状态下,有些母亲还会吃掉幼崽。大树落下的叶子在根部腐烂,根部再吸收叶子腐烂的营养,也算一种同类相食吧。大部分人类只会向大自然索取,他们吃蛇长大,死亡后以身饲蛇,回馈蛇群,是懂得感恩,善良慈悲的人类。”
简若有所思。
草姑退回来,看到略带惧色的简,说:“这个仪式对你们外乡人来说可能有些血腥,但这是我们为亲人送行的方式。蛇不会撕咬,只会吞咽,所以需要帮它们提前分解。如果害怕可以离开,我们不会觉得不礼貌,就是没有火光照射,蛇群有可能围上来,比较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