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你调整好方案后,发一份给魏沁岚,和她同步一下信息。”
“好。”
魏若旋走后,魏孝之站了起来。他转过身,依靠着书桌,看向那幅挂在墙壁上的水墨画。
整幅画像笼罩上一层薄纱,遮住了真容,看不清画了什么。没过多久,魏孝之便感到视觉模糊,脑袋晕眩,不适感遍布全身。他连忙闭上眼睛,才觉得松了口气。
“还是一分钟。”魏孝之喃喃自语道。
两个多月前,魏孝之第一次发现,他看这幅水墨画的时长延长到一分钟。时至今日,时长再也没有增长过。
回想起昨晚发生的事,魏孝之依然觉得有些不真实。他幽幽吐出一口气,满腹心绪却难以纾解,“希望我的决定是对的。”
昨晚夜深人静时,魏孝之还在书房里伏案工作。忽然,空气中弥漫开若有若无的桃花香,比他以往闻到的桃花香多了一股清冽的幽香。
魏孝之抬起头,下意识看向书桌上的青花瓷瓶。青花瓷瓶上插着几枝桃花,娇嫩的色泽宛如少女娇羞的脸,朵朵桃花翩然绽放,平添了几分生机和活力。
不是从这里散发出来的,那这桃花香到底是从哪儿来的?魏孝之不禁皱起眉头,看向四周。
魏孝之刚看向四周,他四周的场景却突然一晃。下一秒,他发现自己坐在一个汉白玉凳子上,他的面前是一个汉白玉圆桌,圆桌上摆放一套精美的汉白玉酒具,酒杯里倒有桃花酒。
见状,魏孝之毫不惊慌。他抬眼看向四周,发现他的头上是一片无边的蓝天白云,他的脚下是一片无边的蓝色水面,水面风平浪静,不见波澜。
四周没有风,安静得可怕,时间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停滞不前。
他的周围萦绕着蓝色的光点,像亮着灯的萤火虫,随风飞舞。
魏孝之刚收回视线,便发现他的对面坐着一个女人。她穿着一身素衣,身材高挑,绰约多姿,皮肤白皙。她戴着面纱,只露出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
魏孝之心下一惊,却不露声色。对于女人的到来,他竟然毫无察觉。看来,这个女人不容小觑。
魏孝之收敛心神,静静地看着那个女人,不开口。
女人轻笑一声,装着桃花酒的酒杯瞬间移动到魏孝之的面前,“贸然请魏院长前来,我并无恶意,只是有要事商榷。”
“你是谁?”魏孝之看着女人的眼睛,问道。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有共同的目标。”
“谈事之前,自报家门,是基本礼仪,你难道不知?”
“比起礼仪,我能解决雷落衡心法修炼的问题,这不是你最关心的吗?”
话音刚落,女人便端起酒杯,朝魏孝之示意,“为表诚意,我先干为敬。”
话音刚落,女人便一饮为尽。
放下酒杯后,女人看见魏孝之依旧无动于衷,她便坐直身体,说道:“你曾在那幅水墨画上见过三行文字,武魂现世,闻所未闻。心法皆练,顺转武灵。昔日真容,终将重现。魏院长,我说得对吗?”
闻言,魏孝之的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他脸上的淡定从容终于出现一丝裂缝。他深呼吸一口气,身体不禁绷直。再看向女人时,他的眼睛里翻涌着冷意和杀气,“你到底是谁?”
“魏院长,我们是盟友,不是敌人。我邀你前来,是想解决雷落衡心法修炼的问题。”女人的语气柔和了几分,整个人看起来也柔软了几分。
对于女人的示好,魏孝之没有丝毫动容。他依旧盯着女人的眼睛,神情却彻底冷了下来,“你来路不明,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谈。”
“你的联想是对的。雷落衡的武魂和灵力的来源确实有关。但魏若旋执行的方案却是错的。再这样下去,只是在做无用功。”
“我凭什么相信你?”
“最初,你发现自己看那幅水墨画的时长延长到一分钟。但时至今日,时长再无增长,我说的对吗?”
闻言,魏孝之放在桌子下的手猛地收拢,指甲深深陷进软肉里,连指腹都泛出清白,但他的脸上却依旧佯装从容,“你监视我?”
“你误会了。我只是想借此提醒你,雷落衡的心法修炼问题一日不解决,你想要的真相就不会来。”
“魏若旋执行的方案,错在哪里?”
“按照她的方案,没个三年五载,雷落衡根本无法修炼完所有心法。但耗费的时间太长了,雷家等不了,云水书院也等不了。届时,悠悠众口,云水书院想好要怎么堵了吗?”
闻言,魏孝之眼里的寒意少了几分,“你有何高见?”
“让雷落衡修炼每一分支的其中一种心法即可。”
“每一分支中的一种心法,有指定的心法吗?”
“没有。只要修炼每一分支的其中一种心法便可。”
“依据是什么?”
“心法皆练,顺转武灵。你读一遍这句话,便能懂我的意思。”
“心……法……皆……练……”魏孝之刚读完这四个字,便茅塞顿开,瞬间明白女人的意思。
魏孝之再次看向女人时,他的心情很复杂。他深呼吸一口气,把翻涌上来的情绪压了下去,“为什么?”
女人看出了魏孝之半信半疑的态度,也看出了他有很多问题想问,但她没打算解答他的疑惑。
“建议给到你了。至于是否采用,随便你。”
“随便我?”魏孝之有些怀疑自己是否听错了。
“你才是院长。我说完了,我们就此别过。”
“你究竟是谁?”
“别心急。我们还会再见的。”
“你……”
魏孝之刚开口,他四周的场景却突然一晃。下一秒,他发现自己坐在书桌的前面。空气中的桃花香已经消散了,没有留下半点痕迹。
看着熟悉的场景,魏孝之吐出一口浊气,低声笑了起来。他坐在原地,一动不动,像是在思考什么。
过了很久,他站了起来,转过身,依靠着书桌,看向那幅挂在墙壁上的水墨画。
直到不适感遍布全身,魏孝之才收回视线。他低声笑了起来,心里不知道在想什么。他的笑意很淡,淡得像月影,风一吹就碎成满室的冰凉,“还是一分钟。”
天刚蒙蒙亮,魏孝之眼下的青黑连成一片,喉结滚得发沉。他眼底的红丝细得像蛛丝,满腹心事被网得死死的,压得他有些透不过气。
有些事,是时候做决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