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灵溪三人后,文澈坐在床边看着昭浔好一会,也不见她醒过来。
甚至除了她喊的那句“花瑞溪”外,再无什么动静。
文澈脑海中都是那句“花瑞溪”,最后她闭上眼叹了一口气,起身看向了沧沫。
“沧沫,或者我该叫你花瑞溪?”
沧沫眼中浮现一丝茫然。
文澈盯着他看见他的反应,接着短促地冷笑了一声。
“呵,在那树妖编织的结界内,我看到了几段模糊的记忆,加上当时宿泱曾说过,我是魔族的沧泠,我想那段记忆,应该就是沧泠的记忆。所以,你应该也看到了你的过去才对。”
沧沫没有搭话,反而蹙着眉头上下打量着文澈。
“你还在装傻吗,是后悔当初伤害过她,还是,想要顺势而为加入魔族?”
文澈脸上浮现一丝愠怒。
而此时沧沫反倒是笑了,那笑容与此前的魔族宫主沧沫,没有任何相像之处。
“是的,我确实也看到了一些,但是我不记得曾经见过你,所以我的回忆之中从未出现过你,为何你却知道我?你的身份除了沧溟的妹妹沧泠,还有什么?和她是什么关系?”
两个人不约而同没有叫清浔的名字。
文澈不知道眼前的昭浔,究竟是不是那个与沧泠相处了上千年的清浔。
或许沧沫也是如此。
“坦言说,我不记得,我只看到了模糊的几段,以第三个人的身份看的。”
沧沫,或者说是花瑞溪,看向了昭浔。
“我不懂你们神族或是魔族的规矩,所以我想问问你,即使我全部想起来了,如今我究竟是花瑞溪,还是带着花瑞溪记忆的沧沫?而你是沧泠还是文澈,她是清浔,还是昭浔?”
文澈顺着他的目光看向昭浔,眼睛微微颤动,好一会儿才问道:
“你觉得有区别吗?”
沧沫收回目光,冲着文澈十分认真地点点头道:
“有区别,或许也没有区别。”
“若只是带着他们的记忆,那若是我带的记忆不是花瑞溪,而是沧泠或者是清浔,我可以说我是沧泠吗?我可以说我是那九重天之上的战神吗?”
文澈听出了花瑞溪语气中微妙的变化,她注视着他,肯定的语气道:
“你在怪她。”
“怪与不怪,我要先知道我究竟是谁,我才能知道我又没有立场或者是这个资格。”
文澈默然。
她坐在昭浔床边,看了昭浔好一会儿,才说道:
“宿泱那日的话,你应该也听见了,他们都已经证实了我们的身份,你如今这样说,究竟是不愿意承认,还是根本就是在逃避?”
“什么意思?”
“宿泱说我是沧泠的转世,与她是好友,那么等战神归位,我还是文澈吗?”
“而你,我不清楚你是和我一样是花瑞溪的转世,还是被压制了记忆,若你只是被压制了记忆,你自然就是花瑞溪,可若你是转世,我想知道,你怎么想。”
沧泠站在原地目光没有聚焦,似是思考。
在文澈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他开口道:
“你觉得转世之人,还是同一个人吗?”
“一个人由其过往的所有经历所塑造,转世之人,未曾经历前世种种,他还能成为是前世之人吗?就如我所说,若我如今拥有的是清浔的记忆,我能说我就是清浔吗?”
“我看到的记忆许是比你多一些,我看到了与她相识之前,也看到了与她相处之时,不过却没有看到我是如何由花瑞溪变为沧沫的,那是否可以说,如果我只是被灌入了花瑞溪的记忆,那也不是没有可能。”
文澈知道花瑞溪的存在,但是更加详细的她确实没有了解过。
听见他这样说,她清晰地感觉到他在抗拒花瑞溪的这个身份。
她想不通,但是也不想深究。
面前的人无论是花瑞溪还是沧沫,究根结底,与她沧泠或者文澈,都没有太大的关系。
“无妨,无论你想做谁,都无所谓,我想清浔,也不会在意。”
“水,水......”
正说着,文澈听见昭浔微弱的声音。
她看了沧沫一眼。
“师姐,我怎么在这?我,我刚刚怎么了?”
文澈扶起昭浔,将水递到她的嘴边。
“慢点喝,刚刚我们被树妖抓去了,你还记得什么吗?”
昭浔揉了揉脑袋,皱着眉头仔细想了想,摇摇头:
“想不起来了,刚刚在城门外,好像有什么将我带走了,然后我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文澈心下一沉。
昭浔不明所以看看周围:
“所以是师姐你把我救回来的吗?宿泱呢?”
说着,略带嫌弃地瞥了沧沫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