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敬诚全身宛如被五条麻绳栓的紧绷,脸瞬间涨得通红,脖颈青筋虬结,他死死咬着后槽牙,喉间滚动的闷哼被硬生生咽了回去。
“凝神,稳住。”沈昔辞掌心抵住白敬诚的背心。
岑雪指尖的蚕丝光线陡然收回,素白的脸上难得露出微微几分凝重,眉峰紧蹙:“这星辰之力远比想象中的强大,估计撑不了太久,还是得早些封印住那妖魔为好。”
白敬诚倏然软了下来,单膝跪倒在地,摇了摇头,稍加清醒后,站起身来,道:“走吧。”
三人乘风而去,雾中飞行,足点之处不见人影,残余枝头晃动,远处留有一丝飘然衣襟。不多时,三人稳落金殿前方,矗立直行,正欲仔细观察人群方队状况,却在推门而入的一瞬,傻了眼。
只见金殿之中空无一人,别说人群方队了,就是连灯都没打开。
三人瞬间失措,白敬诚以为自己眼睛花了,大步朝前,揉揉眼睛,才道:“怎么回事?怎么一个人都没有?”
沈昔辞不答,蹲地查看。
白敬诚又道:“难不成,他们去了别的地方?”
沈昔辞站起身道:“不,这里的地板很干净,而且整个金殿都阴冷异常,根本看不出哪里有残余的阳气。”
白敬诚一脸无措:“这,总不可能走错了吧?”说完,转身看向岑雪,“前辈,这血林谷难不成还有其他的金殿?”
两人交谈时,岑雪早已移步至大殿正前,正仰着头,不知道在看什么。盯了半晌,才回答道:“血林谷就只有一个金殿,我们这是到了另一个地界。”
岑雪转身,“阴阳交界之地最易频发曲折,进入这里,稍不留神就很容易陷入其他地界,也可能陷进六界之外,传说那妖魔栖息之地就是在六界之外。”
沈昔辞写的时候可能提过类似多元宇宙啊,鬼打墙等诸多的设定,不过他可没这么认真,听岑雪说了这么久,大概是理解了。
沈昔辞道:“那如何破局?”
岑雪摇了摇头,又道:“不过我们还不能走。”
白敬诚道:“为什么?”
岑雪:“如果我们已经到了异界,那么这里很可能才是藏着雕像的地方。”
沈昔辞和白敬诚相视一眼,各有所思。
岑雪道:“找吧,这里一定有机关,等雕像出来,那妖魔的踪迹也就一目了然。”
沈昔辞二人又对视一眼,纷纷道:“好。”当即扭头朝内殿中去。
白敬诚先回头一眼,见已走远,才道:“只听你喊她前辈,可是你的熟人?为何我总感觉这位前辈有些怪怪的?”
沈昔辞勾了勾嘴角,“不愧是你。这位前辈称自己是阿迷彩,也就是那雕像的护法,在阿迷彩死后便一直守护这里,具体真假还无从考证,可一路过来,她确实知道的不少。”
白敬诚姑且回想起在令狐家族时她一脸先知模样,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却忽然想到了什么,然后瞪着大眼:“那岂不是说,她已活了千岁之久?”
沈昔辞淡然道:“按她所说,是这样没错。”
在这六界中人,神有神的道,魔有魔的欲,各族之间,思绪皆少,唯有人族感情与杂念最多。所以,人族易修练,难成极高之正果。
像岑雪这个岁数,如果她是妖族已经很不得了,如果她是人族,那更是不得了。
简单来说就是,沈昔辞就算再怎么厉害,也不太敢惹。别妖魔没找到,路上就被一个陌生人给噶了,那可真是先帝创业未半而中道崩卒了。要不是使命在身,谁这么闲来这阴沟地方。
沈昔辞只希望那种不对劲的感觉全是错觉,也希望她真的是阿迷彩护法,能助他封印妖魔。
正这样想着,还没搜查到什么,只听大厅传来一声“哐当”的巨响。
二人移形换影般闪现大厅,才发现是岑雪的剑落地,发出的声音。她一脸惊悚,惊疑的表情,手指仍在不停颤抖。
二人又走出几步,顺着她的目光,终于见到了阿迷彩雕像。只是这座雕像,略有不同与在南夷看到的那尊仿品。
这一座雕像的阿迷彩,虽也亭亭玉立,手中持杖,不同在于,有一把雕刻纹路精美的利剑刺穿她整个胸膛。
岑雪当即崩溃倒地,大喊:“是谁?是谁杀了你?”
沈昔辞看得目瞪口呆,他只知阿迷彩献祭自己封印妖魔,可这把剑的剑柄却是朝后,分明是被人所杀。
沈昔辞上前细细查看这座雕像,除开一些磨损外别无异常,扭头又与白敬诚仔细观察那剑的剑身,可他越看越离奇,越看越熟悉。
这剑上雕刻的图案,是一个“令”字的编改,也是他令纹的“令”字。
而这个“令”字,取自“令狐”的令。
一瞬间,答案就在脑子里突然蹦了出来,沈昔辞瞪着眼和白敬诚对视,二人双双一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