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本来就和他任何没关系,帝君也没让他调查这件事的真相,只让他找回载人志。既然载人志以他名义送回,他要是还揭发,那确实会搞得很尴尬。
水神估计就是想到了这一层。
正这样想着,他就感受到了水清延的脚步靠近,然后停在他的跟前,似乎正在他脸上观察。
沈昔辞口水不敢咽,大气也不敢喘,就保持着醒来时头斜在一侧的姿势,脖子十分的酸疼。
这时,一只大手托住了自己的头,然后他才知道,原是水清延是在将他的头摆正。
沈昔辞先惊,接着又心道:“没想到这哥俩感情还挺好。”
从水云千口中他知道水神一次次拿水云千和水清延比较,一次两次还好,次数多了难免心生厌烦嫉妒。
沈昔辞倒不是觉得水清延小心眼,因为这种事情,是人之常情。
水清延将他头扶正后,接着道:“尚安殿下那边怎么办?”
水神原本是坐着的,这会儿,沈昔辞听到了起身和踱步的声音,“公子不会对他怎么样的,过不了几时他就自己上来了。他不需要任何人帮他报仇,你在怎么担心也没用。”
春然鹤这人没什么心眼,水神和其合作起来,就是十分放心。
反正春然鹤打肯定打不过沈昔辞,到时候打完了,沈昔辞多多少少受到一定的心理创伤,过意不去。
于是他回他的青丘,春然鹤回他的尚安殿。
如此一来,沈昔辞不管,春然鹤不说,水神和水清延干的那些事,就没人知道,没人提。
沈昔辞内心摇摇头,叹道:“可惜了……你们还是不了解我。”
水清延想了想,仿佛在担心什么似的,微微蹙眉道:“那万一公子依旧要将此事上报帝君,那该怎么办?”
水神不屑道:“帝君只要他找回载人志,既然载人志已经回归,他有什么理由说?他就算要说,他又有什么证据?这个不用担心,与其担心这个,不如担心那疯子。”
想来说的就是张丹青了。
可能提到了不悦之处,水神声音忽然就又冷了,道:“我让你把他处理掉,你怎么还没办?留着过年吗?”
水清延顿了一下,声音却波澜不惊,道:“那疯子现在还死不得,那疯子身上有公子想知道的东西,如果他真死了,公子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沈昔辞惊了,心道:“你这雨仙子猜的不错啊。”
张丹青身上的确有沈昔辞想要知道的东西。比如,那个姓郎的墨客,在哪?张丹青到底是谁?以及,那个人偶。
这一整件事中,处处没有郎墨客的身影,却处处离不开他。
比如这画中世界乃是他所做,但为何,水清延和水神却也会这这一法术?
再者就是人们说张丹青曾经只帮助过一个人,就是张丹青,传言肯定有一定的道理,但这句话有蹊跷,张丹青帮助张丹青这样的说辞,怎么说都不合理。
如果不是重点强调,那么后世应该就会变成“张丹青只帮助过一个人,那就是他自己”,而不是“张丹青只帮过张丹青”。
按照这个逻辑,沈昔辞就有一个猜想:也许之前张丹青并不是这个名字,但是无人知道他叫什么,只知道叫疯子。
而他曾帮助一个人,这个人就叫张丹青,所以:他曾帮助一个人,就是张丹青”这样的话才会被强调。
后来基于某些原因,疯子改名叫张丹青。他本就被称作疯子,所以张丹青帮助张丹青这样的事情在别人眼里也是在合理不过了。
还有一种原因,那就是可能他叫张丹青,帮助的人也叫张丹青。
当然,也很有可能都是沈昔辞想多了,但是为了以防万一,沈昔辞的确想找到他问个清楚。
水神听他的这个说法似乎极度不满意,声音低沉怒气,一边拍桌一边道:“哼?你到底是怕公子追究?还是本就不想杀他?嗯?”
沈昔辞一听这个语气就确定了。果然,真的被他猜到了。
这张丹青果然不是被两人捋来的,而是自愿的,水清延果然和张丹青认识,而且还不止是认识,是熟!
水清延跪下,虽是十分火急,可声音从他口里出来确是十分冷静:“父神息怒,儿臣在人间时就有听闻公子前世并不是真的杀人,而是被人污蔑的。且听那姜贤说,公子和巫月沉一样,都是被人篡改了记忆。而篡改记忆的法术和那疯子有关联,公子也知道。如果那疯子真被我们杀死了,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这么一听,沈昔辞隐隐之中生出几分躁动,又有几分的惊愕。
其实他根本不知道青疯子和这篡改记忆的法术有关联,水清延为保张丹青的这番话,无疑是让他得来全不费功夫。
水神似乎是十分反感此人,根本不听水清延的意见,接怒道:“所以你把他留着是为了留证据,好让公子上九重仙都调查,然后顺利告发我们?”
水清延道:“不是……”
水神道:“不是你现在就把人杀了丢画里毁尸灭迹,到时候任凭他调查,只要找不到人,就找不到证据,没有证据帝君也没办法。”
水清延道:“父亲……”
水神厉声喝道:“去!”
水清延无奈起身,沈昔辞闭着眼,不知道他是什么神情,只听见了微微的叹气和急促的呼吸。
这水清延和张丹青到底是什么关系?
正这样想着,耳边两片轻轻脚步声越走越远,想来是水清延要去处理张丹青了。接着,水神对着水清延的后背又道:“我会找人盯着你处置那疯子的,你就别想着耍什么花招了,你要放走他,你就是在放虎归山,害了整个水神殿。”
水清延怔愣片刻,转身道:“父神,你放过他吧,他是无辜的。”
水神拍桌,冷道:“我就知道你余心未了,我就是故意要说给你听的,我就是要你亲手杀了他。你看看你这个样子?还有没有半点男人的样子?当年这疯子缠你,要不是我及时制止,你是不是想让我断子绝孙?要不是我和佳音仙子关系好,你觉得他会愿意让他那爱徒孟晚晴嫁给你吗?好不容易求来的姻缘,你又非偏偏除那个人间女子之外不娶,好好的一桩美谈又被你毁了,现在却连个人影也找不到,你和你那败家弟弟真是要气死我!”
水清延道:“我没有!师兄他没有缠我,我也不是断袖!”
水神道:“你不是!那他呢?”
水清延欲言又止:“我……”
水神喘气片刻,不屑道:“没话说了吧?他是什么样的你能知道吗?你不是断袖,那他呢,你要是染上了,你要我怎么面对列祖列宗?我生你养你,你就这样回报我?”
沈昔辞听得是越来越有劲了。
难怪这张丹青愿意和他走,原来两人还有这么一段过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