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若不高兴,便去外头看看,总好过在这里同我怄气。”沈秋想打发他走。
“我没怄气。”祁思语最不喜旁人这么说他,好像他还是那个爱耍脾气的孩童一样,于是强迫自己收敛刻薄的神情。
“你不要随意走动,待在莫缘身边就好。他虽昏迷着,但灵力仍在涌动,移形术时时发作。这间小庙便是几次移形后到达的。”
沈秋的目光落回莫缘脸上,翻转手腕盖住他的手掌,把灵力柔和地往回推。莫缘没有抗拒,他们两人的灵力像相识已久,相互缠绕着游过百脉,而后渐渐平息下来。
他苍白的唇色稍稍红润,沈秋泡了壶茶水给他灌进去,再分一杯给祁思语。
祁思语轻挑眉梢,接过茶杯一饮而尽。
这茶是稀罕物,即便对沈秋的作用没那么大,于普通修士而言却比一瓶回元丹还强上不少。祁思语一杯下肚已然有股再战三百回的牛劲儿,可莫缘依然躺在地上,眉头紧锁不见醒转。
“我昏过去后发生了什么?”
沈秋略有茫然,她安然无恙而莫缘昏迷不醒的状况几乎没有出现过。她想了想,给莫缘和自己上了清洁术法。
“他用移形术将瞿霖光的剑气移走了,这种能力我只在常缘师叔那儿见过。”见莫缘的灵力彻底安静下来,祁思语抽回衣角,“就算被我们挡下了大部分,但要移走剩余的剑气,他的灵力和神识必定亏空了。”
都没灵力了还要帮她舒缓识海,真是个傻子。沈秋暗叹,“他于移形和穿越上确实破有天赋。”
“穿越?”
她微愣,忙扯起嘴角冲祁思语摇头,“没什么。”
祁思语沉默着看着她,见她不愿解释,嫌弃地低声嘟囔,“你和他待久了也古怪得很。”
两人再没话可聊,沈秋的思绪飘到她接住瞿霖光剑气的那一刻,浑厚剑意第一次完整地融进招式当中。现在想来,瞿霖光带来的压迫感已彻底模糊,只剩人剑合一时留下的战栗。
回味片刻,思绪再度朝前飘,落在瞿霖光半遮半掩的话语上。
“与谁合作都可以……”
祁思语听到她突然低喃,投来不解的目光。
沈秋道:“为何不论谁坐上皇位,瞿霖光都有把握和他达成合作?”
“……”祁思语回答不出。
“是谁都可以,还是现在的皇子们才可以?”沈秋自言自语。
“什么筹码能够厉害到让所有人同意合作?”祁思语用手撑住下颌,“除了修为能力,我想不到还有什么。”
“威胁?不愿意便杀了?”沈秋陷入沉思,“若我没记错的话,大霖朝的皇帝并非都是对他人言听计从之人。”
身旁的莫缘迟缓地翻了个身,把脸朝向她,像喝了许多酒仍未清醒般含糊着开口,“不可能有那么简单粗暴的筹码。不然岂不是无敌了?”
沈秋转首,眸光同他相接。深邃的黑逐渐将她包围,一片昏暗中,两个代表瞿霖光和皇室的光点不住闪烁。
没有其他的光点,沈秋看着它们,在脑海中将其用线连到一起,思索其中的关系。
……
根本想不出来!
“两个毫无干系的人,凭什么能有如此强力的联结!”沈秋从光点里拔出,猛地站起站到窗边。
耀眼日光刺入眼睛,她下意识闭眼,一轮鲜红的影子清晰无比地映在眼皮上。
好似两个光点融成了一体。
沈秋倏然看向莫缘,他依旧疲惫,眸光柔和而坚定地望着她。
她扭头问祁思语,“你可知道承运公主姓甚名何?”
“书上并未出现过承运公主真名,但大霖朝皇室姓氏却是有的——”
“曲。”两人异口同声。
祁思语一下明白她的意思,“你怀疑瞿霖光和皇室有关系?”
莫缘摇摇晃晃地站起,沈秋快速走到他身边扶住他,语气已有些笃定,“这老东西活了这么多年,若近几任皇帝当真知道他的存在,宫中必定会留下些蛛丝马迹。”
祁思语跟着起身,“京城里里外外布满了上百个防护罩,移形术无法使用,只能走过去。你想好先去哪儿了?”
“太庙。”
-
“你是说,父皇的高祖父的二弟?那位自开朝皇帝登基后便自请出宫,发誓永不再回京的勤王?”
殿门、窗户全部紧闭,沉闷的御书房里,尸体和鲜血刚被清理干净,便又一个人影不堪重负似的跪倒在地。
承运公主指尖发抖,低垂眉眼瞪视自己弯曲的膝盖,面容有一瞬的扭曲。
“身为公主的涵养与仪态便是教你这么跟皇天祖叔父说话吗?”黑袍盖住全身,瞿霖光立在不远处,双手背后,施施然转身面向承运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