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日都是莫缘话多,缠着人说个没完没了。而今日沈秋心情好,喜悦很快冲散那股似有若无的模糊情绪,她微扬下颌弯眸道:“两日不见,你可有坚持练武?森山里那头煤蛛年岁尚小,却还能从你手中抢到馕饼……”
沈秋戏谑摇头,“这事儿要传出去,介于我们门派有武痴的名头,别人都会以为你故意为之,借职务之便传送讯息。”
莫缘羞愧万分大声争辩,“我真是被抢的!它速度太快了!”随即他轻嘶一声,快步凑近她,“那我给你塞的符纸……”
沈秋摊手,“我没用,但被人发现也说不清楚。”
莫缘懊恼不已,耷拉眉眼唉声叹气。
沈秋笑起来,“放心吧,我用神识探过,没有留影石。”
莫缘气得想瞪她,但没舍得。她太开心了,最后一战从两人手里抢到关键的成画逆转败局,此时她浑身上下洋溢着自信,嘴角根本压不下去。
像蒙尘的珍珠恢复了晶莹,光彩夺目。
莫缘嗔怒的眸光刚碰上她便软下来,总在鼓动的情绪找到了出口。
“沈秋,你很厉害,真的很厉害。”他声音轻得像羽毛,深邃黑眸变得很浅很浅,似有一层水光覆盖其上。
沈秋的笑微滞,趁师姐他们不注意拉着他远离广场。
身后之人任她拉着,手臂一甩一甩,泪珠吧嗒吧嗒往下掉。
“你别、怎么就哭了?”沈秋回头看到吓一大跳,停下来手忙脚乱地掏帕子给他擦脸。
“真的真的很厉害。”莫缘坚持说着,重复了好几遍,“没有你齐云派拿不到第一。前不久你明明还不能修炼……”
沈秋努力组织语言,“大家都厉害。”
莫缘摇头,哭着哭着又笑起来,“我这两天又看了一册话本。”
沈秋微微歪头,睁大眼睛承接他细碎的目光。
“两个主角强大坚韧,是天才中的天才,历经千辛万苦、击碎重重阴谋,成为无比强大的剑士受万人敬仰。尽管感情坎坷,但最终他们依然有情人终成眷属,在后来的后来共同登顶剑道。”
“很美好的故事。”沈秋肯定道,“一起奋斗一起成长……”
“但我更喜欢里面的一个配角。”莫缘打断她,眼泪愈加汹涌地夺眶而出,却挥手不让她擦拭。
“那个配角我先前根本没注意她,只是所有话本里最平常的路人而已,虽然有名字,可整本书里只有一句话是讲她的。”
“碌碌无为,平庸死去,这是她的一生。”
“可我没有想到,只是给她一个机会她就能稳稳抓住,奋不顾身地往上爬越来越强,跟上主角的步伐。”
沈秋开始听不懂了。只有一句话的配角,为何还有剧情?
“我希望她继续保持下去,一直这样下去,改变她自己最讨厌的结局。”莫缘忽然抓住她的肩膀,打着嗝也要问她,“你觉得呢?”
“……”沈秋重重点头,“他一定会的!”
莫缘的泪水终于止住。
又是一阵静默,莫缘一直盯着她,直盯得她受不了,思绪急转搜寻到重要问题,“这个配角是男的女的?”
“女的。”
“……你很喜欢?”沈秋抠起手指。
“嗯,我现在敢说了。很喜欢。”
“咻咻咻——”五颜六色的烟火冲上天空,乐音急转变得轻巧甜蜜。
沈秋和莫缘闻声望去,广场上空缓缓游来一艘机关船,衣着华丽的符飞鸢手捧鲜花立于船头,冲着祝嫣遥遥招手。
祁思语顿时火冒三丈地迎上去。
千谱门门规不严,对弟子间谈情说爱之事从来不管,就连他们掌门对于符飞鸢高调示爱的举动也只乐呵呵地观望,因此一旁的齐云派掌门只得愤愤闭上嘴。
广场立时乱成一团。
耳边传来特别的翅膀扇动声,沈秋收起看戏的心思高抬手臂。
棕色巨鹰俯冲而下站稳,脚上挂着的小筒逐渐显形。
两人相视不语,知道这是公主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