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追不舍的修士们从没见过如此滑溜的一条人,觉得此人明明手握无数法宝却假意不敌逗他们玩,气得脸色越来越黑。
若是放在往日沈秋鱼死网破也要同他们斗斗,但衣襟里的残画与门派排名有关,被抢走一片她都心疼。
眼见地上罗天麒和蔺如风、唐瑜及两位弟子抬着头并肩路过,她扯起嗓子大喊,“师兄师姐师弟救命!”
“他们有我们要的画!”
一直跑不会有结果,六人回头迎战追来的修士。五花八门的术法与武器在混乱的林中进进出出,他们边护着自己的残画边伸手掏别人衣兜。
而抢夺残画难免会有肢体摩擦,个别性子内敛的修士又羞又恼,被掏了兜子还拉不下脸去摸别人的,杵在那儿手脚都不知往哪儿放。
这等场面太少见,看得旁人也尴尬不已,山外用显影石观望战况的长老们纷纷抿住双唇。
森山里爆发多处打斗,直到夜深了第一波才渐渐平息。
沈秋和蔺如风互相处理伤口,六人在一块儿把所有残画取出来拼,勉强拼成一幅三分之二的对牛弹琴画。
他们对着画上的半截牛沉默。
“这画竟这么大?”
“或许还有更大的。方才追我们的人和我们拼的是同一幅,把他们的抢过来才能拼好。”沈秋压着声音。
说走就走,趁别人以为夜晚应当不会再爆发打斗时,他们率先找到了会和人数最少的奇门。
那三人正围着火堆倚靠树下,一言不发闷头喝着随身携带的烈酒。
寂静深林里风声带来微弱的动静,手中酒壶甩臂射出,于三步之外乍然碎裂。
这么近!
四人大惊起身,迎头便见沈秋从黑暗中跃身扑出,抛出双剑拦下所有后路,眨眼间欺身而上,伸手去掏他们挂在衣带处的装画筒。
奇门其名不扬,门下弟子功法却很扎实,遭此突袭脚下步法毫不慌乱,接连躲过她的进攻,还同抱着人偶的唐瑜打得有来有回。
蔺如风见状眉梢轻挑,跳入其中推开唐瑜,自己和沈秋配合。
其他人刚想上,被闷闷不语的唐瑜挪身拦住。
两人联手对付对面四人不难,何况是实力本就比较一般的奇门,但随着招数越过越多,沈秋越发感到困惑。
参加仙门大比的都是开宗立户的门派,即便有几个是散修出身,也都没撑过头两日。
而这奇门着实古怪,立派已逾三十年,却好似依然没有自己的传承,弟子所用功法五花八门各不相通,灵力走势与气息节奏更是截然不同。
“冒昧一问,你们是每人一位教习先生吗?”若不是担心太过失礼,沈秋想问他们的师父是谁。
斟酌过的话语没有得到答案,对面四人起初还全力反击,后面慢慢失了力道,一副你们要抢便抢的样儿。
唐瑜不再懒人,六人一拥而上制住对面夺下所有残画,手起刀落就要送他们出局。
不想原本躺在地上任人宰割的奇门弟子神色骤然一冷,衣襟之下阵法的纹路猛然亮起。
“传送阵!”
唐瑜五指齐张覆在二人襟上,瞬间解开两个阵法,然而另外二人阵法如常发动,灵力联结覆盖他们四人,转眼地上影子都不见了。
沈秋立即低头查看手上残画,确认刚抢来的没有跟着一起传走后,如释重负松了口气。
随即又提起来——
“画被偷了才跑?何必藏这一手?”
“先走,别人该来抢我们了。”蔺如风道。
“等等!”
沈秋惊讶回头。
阴影摇曳中跑出三个人影,身着统一烟翠色短袍,额上草草绑了条写着非大比人员的额带。
最前面之人跑得飞快,头顶的发揪轻微摇晃。
“莫缘!”沈秋轻呼,觉得颇为有趣,“你怎么在这儿?”
莫缘小跑到她面前,嘴角噙笑指指发带,“森山飞禽走兽多,许多先前没驱逐干净这会儿冒出来伤人。还有祁思语那样身上有追踪术的弟子,到时间了需要我们帮忙。”
他话一落,与他随行的两人马上焦急问道,“方才与你们打斗的可是奇门弟子?”
众人点首。
那两人愤愤,“仙门大比就属他们最懈怠!其他门派都在努力找画,就他们在闲逛!你们说说,若他们无心比试何必参加,赖在这儿不走做什么?还劳烦我们来游说。”
他们扔下这句话便抬步去追奇门弟子,“莫缘快!”
莫缘连声应是,走前侧过身子偷偷抓出两大捧符纸塞到沈秋怀里,垂下的眸光隐含担忧,“山里有异样,可能……和黑袍人有关,你小心。”
沈秋愣怔,电光火石间拉回他就要离开的动势。
“奇门?”
莫缘没给任何回应,与她对视片刻后追上前面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