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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云镇不大,修得平整直直通到镇门口的管路仅有一条,沈秋守在必经之路上,用障目术化作小虫不厌其烦地跳来跳去。
她本想换个复杂点的法子,以免被凡人看见徒增凡人与修士的摩擦,但莫缘让她不用操心,安安稳稳伪装成虫妖便可。
道上行人时密时疏,随着天色渐晚脚步越来越急,除了几个凡人好奇心起会踩着她玩儿,其他人皆匆匆绕过她进城。
近四个时辰过去,沈秋往隐约听见马车车轮碾过石粒的声音,精神一凛朝那儿蹦去。
一驾形制小巧却绝对造价不菲的马车进入视野,驱马驾车的正是先前拿药罐、药杵,打算当场捉她碾碎的小厮。
小厮眼尖,同样认出她来,放缓速度对车厢里的人道:“大人,有您要的虫。”
马车停下,沈秋顺势跳上去,正巧碰上里头之人掀开车帘。
不一样的脸,相同的声音,浅浅淡淡飘入耳中,“巧了,我的占卜术正差这一味。”
巧了,我找的也是你。
国师手掌下压,却见小如黑点的虫身上骤然亮起尖锐白光,锋芒毕露直击心脏。
他反应极快翻身躲避,整个车厢应声而裂,他的左肩亦被剑气撕出深可见骨的伤口。
车外小厮立时大喊起来,“来人!保护国师!”
官道两旁树木摇晃,沙沙声中陡然蹿出四十余个身着暗卫服饰之人,齐齐朝沈秋攻来。
沈秋在剑气挥出的那刻现了身,“不休”在手挺拔如松立于开裂的车厢之外,左手捏诀撑起庞大的防护罩,双目杀意毕露。
她追上跳下马车的国师,举剑便是一砍。
“唰!”
只见国师甩袖转身,黑中带红的雾气霎时席卷全身,眨眼间人影消失出现在五步之外。
不似莫缘的移形术,倒像是——
妖术!
生在凡人国度,受万众敬仰的国师,竟是妖!
防护罩内乍然撞见两只妖开战的凡人吓得双股战战几乎软倒在地,勉力扒走掉在地上的包裹连滚带爬往外挪。
“打起来了……打起来了!”
“快!去齐云派!”
小厮滑步挡到国师身前,面色阴翳吐字无情,“全杀了。”
半数暗卫立即掉头扑向凡人。
恐惧的尖叫声此起彼伏,而后越变越弱,莫缘自别处移形而来,双手抓满符纸一一贴到每个凡人额上锁住意识,同时术法不耗费灵力似的一股脑往所有暗卫身上丢。
“你快点!我撑不了多久——”
沈秋单手剑行云流水一步百招,国师与小厮在攻势下步步后退,背后生出巨大的翅膀挡下剧烈的冲击。
但他们的翅膀不比龙族受天道眷顾的鳞甲,沈秋利落跃起蓄力一击,两双乌黑的翅膀便如狂风中的羽毛凌乱抖动,片片飞羽被剑风刮去露出渗血的皮肉,整张翅膀不堪重负带着任倒飞出去。
沈秋飞身追上,垂眸无视国师抖着嘴唇从喉咙里发出的嗬嗬求饶声,轻晃剑尖抹去他的生息。
她转而向小厮走去,身后仍旧温热的身躯在地上扭曲变化,最终化成一头巨大肥硕的乌骨鸡。
“大胆!刺杀当朝国师何等大罪你不知道吗?你根本不是妖,你是人!你是修士!你蓄意挑起凡人与修士的矛盾罪该万死!”
小厮的脸始终木木的,嗓音却嘹亮得很,边吼边往后退,撑在地上的手掌很快沾满尘污。
“不休”旋转甩出雪亮的弧度,弧形剑气隔空斩在小厮胸口。
沈秋面沉如水,素来微挑的双眸半压,微垂着凝视残余半口气的小厮,“祸国殃民的不是我。你们主仆二人落到这等结局,要怪就怪自己手脚不干净,惹了不该惹的人。”
最后半口气彻底泄去,沈秋转身拉上被打得体无完肤的莫缘迅速遁走。
防护罩渐渐消解,齐云派弟子急急赶到安抚凡人,将两只乌骨鸡的尸骨收回做调查。
祝嫣握着腰间“嫣然”,视线从两边树林扫过,“带回去,彻查二妖底细,来流云镇目的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