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笑”漂亮张扬、舍我其谁的霸道自信不同,它们内敛平和,相互之间的灵力交缠宛如低声细语的交谈;但又不同于落明珠佩剑的其貌不扬、沉默寡言,而是剑纹舒展绘出春雨戏弄小花的图卷,两剑纹路不尽相同,剑尖相对再拼在一起方是完整的景象。
两把剑气质沉稳,当中平添一点俏皮。真如玉昭大师所言,沈秋喜欢极了。
“不错。”云无界翻上屋顶坐到她身边,莫缘、蔺如风、祁思语随之跃上,还有刚吃了他们一盆面当作夜宵的落明珠。
“很适合你。”莫缘嘻嘻笑道,“你打算给它们取什么名字?”
这问题难到她了,沈秋拧眉想了一会儿,问他们,“你们如何起名的?”
云无界抬头望天,“我愿我之剑迅捷强大可斩尽恶妖厉鬼,如及时雨、救旱霖,独领众剑、潇洒俊逸,遂取‘飞’字。后头添上我的姓氏,便是‘飞云’二字。”
掌门传授的剑道霸道慕强,哪怕是谦谦君子云无界,亦心存远志野心勃勃。
蔺如风道:“我的比较简单。我名如风,觉得‘似影’与我相配又合我的剑法,便这么叫了。”
“祁思语呢?”沈秋目光挪向下一个人。
却听莫缘忍不住爆笑,“这还用问?当然是因为祝师姐叫祝嫣,她的佩剑叫‘嫣然’啊!嫣然一笑嘛!”
三个师姐师兄睁大眼睛齐齐扭头瞪祁思语,满脸都是“竟然如此不要脸”的震惊和不敢置信。
祁思语没有反驳,夜色下的脸又黑又红,显然气得不轻也羞得不轻。
莫缘看他们表情下颌都要掉到屋顶上,失声惊呼,“你们居然不知道?你们这都看不出来?呆瓜啊你们是!”
他激动分析这是一个多么简单的爱意小细节,把各个门派里哪些弟子故意收了心上人的物件后给其取暧昧称呼的例子一一搬出,斥责他们榆木脑袋连“糖都磕不明白”。
祁思语忍无可忍给他施了闭口术,把话题引向枕着手臂躺在他们后面的落明珠身上:“落老师是如何为佩剑起名的?”
几人果然停下叽叽喳喳的嘴巴,好奇转身看那神奇的化龙者。
妖起名应当和人族大有不同。
“大宝。”落明珠道:“它叫大宝。”
沈秋愣住。
在场唯有她见过落明珠的剑。那样一柄暗沉平凡,除了气势外没有任何特点的剑,叫大宝?
她不由笑起来,像抓到别人把柄般得意:此人嘴上说剑修不能只在乎手中之剑,实则爱极了自己的佩剑。
“落大师的家人一定也很爱落大师。”
沈秋在想落明珠爱他的剑,莫缘在想他的家人爱他。
落明珠明显觉得这番话很有趣,挑眉瞥向莫缘,“此话怎讲?”
“因为他们叫你明珠,从你出生时就是他们的掌上明珠。”莫缘讲得头头是道,“你的家庭肯定很有爱,所有你也会这么爱你的佩剑,取名的方式都跟父母一样。”
落明珠开怀大笑,“你说得对。”他眯起眼睛数天上的星星,“他们很爱我。”
即便寿命延续不了他们的爱。
-
沈秋一夜没从屋顶上下来,将双手置于双剑上出神呆坐。终于,当天光初亮时,四个字突然蹦进她的脑中——
不止不休。
机遇既来,不止不休。
-
时间紧迫,仙门大比即将召开。修士们不日便向两位大师辞行,决定不照着掌门给的地图走,而是直接到大霖朝的京都去深入打探一番,再返回齐云派参加门内选拔。
沈秋顶着莫缘已精进了不少的易容作品出现在落明珠面前,规规矩矩行了徒弟对师父的跪拜礼,“老师,学生该走了。”
落明珠好笑道:“行这么大的礼,被你师父知道了该如何是好?”
沈秋道:“掌门是我师父,您是我的老师。”她顿了顿,忆起莫缘平日里的胡言乱语,觉得用在这会儿非常合适,“各论各的。”
落明珠扬起下颌颇为受用,“走吧。对了,你的剑……”
沈秋再拜,“学生会到京都修补旧剑暂且用着,用您教的方法多练一段时日再换新剑。”
落明珠很满意,“我没看错你。”
“老师您保重,有时间我会回来看……”
落明珠飞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