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那个还停留在道口的年轻女修双剑嗡鸣,带着凛然剑气弹射起步,无视人影动作悍然劈下。
人影灵巧躲过双剑追上来,她浑不在意,径直劈剑往前顶,剑气在周身划出密不透风的弧光。
原先战无不胜的人影攻击力急剧衰弱,招式落在沈秋身上时突然失了劲道,被弧光绞杀得一干二净。
沈秋连过数人,即便有举剑与她相迎的人影她亦不闪不避直直撞上——
人影如烟消散。
云无界一路无阻最先到达终点,他立刻回头,只见师妹势如破竹穿过层层人影,衣袂翻飞带起凌厉剑招,落于她身后的数百人影身形停顿,化作水汽隐没空中。
他放下心,转而看四师姐和小师弟。
这一看不得了,分明已近道路尽头,两人道上却凭空出现了与沈秋那儿一样的影子。
与蔺如风手中佩剑一模一样的剑横于蔺如风面前,剑尖左摇右摆憨态可掬,时而上窜时而绕着她撒欢。
蔺如风不由微笑,停下身用空着的左手点了点它。可再迈步时,她只握紧了右手佩剑,没有回应剑影的撒娇与乞求稳稳走到终点。
自她走过,水雾聚拢出她的模样,握上剑影渐行渐远。
蔺如风偏头瞧云无界,两人默契十足地勾起唇角。
没有一个剑修未曾幻想过自己的剑生出灵智与他们相伴,但剑始终是剑,会认主,却终究生命,哪怕是修习机关傀儡的修士也不能令器物开智。
而蔺如风知道,日日夜夜陪伴她的伙伴到底是谁。
另一边的祁思语碰到的是“祝嫣”。“祝嫣”背对他疾走,祁思语起初跟在她身后,后面快跑几步与之并肩,顺利抵达终点。
仅剩沈秋了,她仍有一半的距离。齐云派弟子的人影消失,看不清面容的修士们摩肩接踵堵于路中,依稀能从服饰上辨出是各个名门派系的弟子。
剑修们大概有了猜测。
“宗门大比!”莫缘脱口而出。
他没想到她对宗门大比竟如此重视,重视到心境试炼里都能成为阻碍。
这次怕是不能了……
狂涨的灵力变得微弱,她到了力竭之时,用双剑撑着沉重的身体往前挪,任由人影的攻击拂过她身体引起阵阵寒意,脸上伪装一点点剥落。
“一炷香时间快到了。”蔺如风道。
沈秋站在离尽头两丈之处。那儿站着个小孩,耳鼻淌血面颊高肿,被无数人影围在中心。她实在太矮,因此那个角度只有沈秋自己能看到。
沈秋抬起手臂擦脸,小孩照镜子似的同时动作,将脸上血污全部擦净,跟着她步步向前。
玉昭取出燃烧的香,在香即将燃尽的前一瞬沈秋站上终点。
云雾四散,剑修们落回机关船,刺骨寒意从体内抽离,前头还没缓和的疼痛霎时涌出四肢百脉,咬得四个不怕苦不怕痛的剑修眉头狠狠纠结在一起。
莫缘跳到沈秋身边,刚要释出灵力疏解她识海的痛感,玉昭大师五指骤然幻成龙爪按住沈秋脑袋拢向自己,黑眸与她相贴,金色竖瞳覆盖亮起。
沈秋本就昏暗的视线彻底黑下,识海被入侵者无情打开。比之方才更甚的难受与命门暴露的不适令她呼吸稍窒,逼得泪水不由自主挤出。
“大师轻些!”
这样的做法其实非常唐突,但玉昭实力强大,沈秋完全没有反抗之力,蔺如风他们也帮不了她。
玉昭看了一眼便放开了,龙瞳尚为收起显得更加冰冷,“识海开裂,杂念纷繁,到这地步你还要争吗?”
沈秋没回答。
“入我试炼者数不胜数,如你这般心有杂念的,往后百年我都未闻其名号。”玉昭冷脸吐出毫不留情的字眼,“你和他们唯一的不同,便是杂念归根结底都一样,倒勉强算得伤心性坚定。可你这伤……”
她说着说着忍不住冷嗤,“你这伤我曾见过,那人寻了三百年寻到了破解之法,可惜能救他的东西太重太珍贵,终归没等到。”
玉昭大师话说得难听,但亲自允诺要为祁思语打一把绝世好剑。
机关船摇晃着将他们载到登极岛。
黎明海天色常阴,海水深沉,登极岛却美如仙岛,独得天光照射。岛上龙族遍地,周身晕着柔和的白光卧于草木中吸收天地灵气。
沈秋等人蹭了祁思语的便利在此住下,日日比剑斗法。莫缘没和他们待一起,早出晚归不知跑哪儿去修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