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地后的打斗速度比之天上更快,云无界偏阴体质在这方小世界中颇有如鱼得水之势,锐不可挡的剑意裹在温润如水的剑气里,连绵不绝、抽刀难断。
他沉声大喝,劈剑释出水柱冲向沈秋。
沈秋仅靠剑气一时难以攻破,合手于身前开出一条路,右脚拧转猛蹬而出。
“穿过去了!”
众人瞪大眼,莫缘双拳紧握,眼睁睁看着她自劈成两半的水柱缝隙间穿过,眨眼出现在云无界身边,矮身躲过横扫千军的利剑,迅速起身用右手拨开云无界持剑欲回的手臂,左手拍向他胸膛。
云无界反应极快,借力倒退躲过那一掌,却冷不丁被她突然暴涨的剑气击中。
“这小世界怎还未过?”
话音刚落,小世界骤然震荡,潭中泥水直冲天际,两人顿时停战,提防恐会出现的危险。
震荡越来越剧烈,结界肉眼可见开始破碎,小世界即将崩坏,正当沈秋打算先行离开不稳定的泥潭时,脑中忽地刺痛,紧接着眼前瞬黑。
莫缘忍不住呼唤,“沈秋!”
“这是怎么了?”先前那人问道。
“要进下一关了。每个人都会遭到精神攻击,撑不住的人直接出局。”莫缘不安得手指轻颤,只能依靠握拳松拳来缓解,“这种突然袭击,就算有人预先知道也很难防住。”
说话间,日月湖上数百名修士被传送出来,垂头丧气懊恼不已。
他不想让沈秋去便是因为这个,不断传送还算小事,这要是突然袭击识海没防住,严重的话落下病根怎么办!
显影石像中,云无界不见人影,沈秋却依然待在原地,冲起又落下的泥水即将将她淹没。
沈秋禁闭双眼面色苍白,缩着身子一手扶脑袋一手扶脚底巨石,努力抓住仅剩的最后一丝意识。
不能晕!
识海内喧嚣翻涌,水液状态的灵力四处激荡,被无形之力搅得天翻地覆。
沈秋止不住低嘶,竭尽全力企图平复这场震荡。
然而那股力着实强大,始终有余韵在脑内反复。
沈秋意识控制不住往下沉,又被她咬牙吊住。
同昔日强行修炼之痛相比,不过尔尔。既如此,不破不立。
她仅剩的所有意识扑向对灵力的掌控权。在她的催动下,识海灵力翻滚得更加厉害,带动全身灵力向外冲击。
沈秋便在这一阵阵的冲击中生生疼醒,尚有些失神的眼猛然睁开。
随即小世界倒转,她来到数片禾田前。
莫缘大口松气,憋红色的脸渐渐恢复正常,“还好,这个不难。”
旁边人笑他,“这姑娘是你意中人?竟这般紧张!”
莫缘没回应,他们倒是捧着肚子笑开了。
沈丘喘息着取出水泡茶,一大把丢进去弄得差点全咳出来。
她观察这片禾田,长势并不大好,土地干涸大概已有些时日。
禾田与无云天际交融,她察觉有异眯眼远眺,发现有片带着聒噪声响的黑色生物群从天边疾驰而来。
愈来愈近、愈来愈近,成千上万的虫争先恐后扑进最远的禾田,转眼继续飞起扑到第二片禾田。
是蝗灾!
沈秋不曾种过田,不清楚蝗灾如何引起,只知要保护这些禾田,便要把这群蝗虫一一杀尽。
防护罩起,罩住还未受侵害的农田。沈秋跃至防护罩最顶端,和着茶水连灌六颗回元丹,剑气生生不息延至她自己都不知道的地方,随她的大喝蓄力朝蝗虫群扫去。
此景可谓壮观,因灵力过于暴动而凝成的白色剑气与蝗虫群纷乱的黑色相接,冰冷的弧光此起彼伏,蝗虫被绞杀噗嗤声不绝于耳。
沈秋灵力彻底掏空,盘腿坐在地上回复,只双眸仍紧紧盯向远方。
剑气没于地平线,蝗虫群没了声息。她急促喘息着,抬手想将防护罩撤下。
一道半人高的黑影抖抖身体从破败的禾田里站起,纯黑无光的眼与沈秋对视。
是头开了灵智,差些许便可成妖的蝗虫。
沈秋掏出回元丹,丹药溜出瓶口时她恍然停下动作,缓缓将其装了回去。
她抬头注视振翅的蝗虫,从荷包里取来一副手甲。
莫缘怔住,他没见沈秋用过。
小世界中,沈秋套上护甲后移至蝗虫身边,没用分毫灵力赤手空拳打在虫身上。
她的拳重可比小山,虫甲完全防不住,原本还气势汹汹的蝗虫被揍得满地跑,最后脑袋一偏死过去。
蝗虫丑陋的躯体映在显影石,围观的众人脸色难看,捂住嘴压抑呕吐的冲动。
而沈秋却战至正酣,确认再无危险后躺倒在防护罩上,愣愣盯着灰蓝的天空,半晌勾起大大的笑容。
识海处依然会痛,可疼痛的承受线在经碗砣完全吸收后已提高很多。
好不快意。
于是莫缘也笑起来,但很快笑意便隐了去。躺着的沈秋出现在与日月湖完全相同的地方,同周围好几百人面面相觑。
天骄榜最后一关,不会轻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