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可惜,还没走到两地交界处,他们便看到了前方和几个官兵缠斗的赤那朔,旁边还有两个人背着行李缩在一旁,应该是柴乐意和江瑜了。
这段日子柴乐意脾气古怪,对他俩爱答不理的,何映灯也没想到会在这儿见到他们,更令人不安的是,前面正打的难舍难分,后面很快就会有官兵追上来。
“怎么办啊。”
若不是德莫拦着,塔娜几乎都要冲上去帮忙了,可这时间怕是来不及……
正在纠结之时,赤那朔反而发现了他们,面上不动声色,牵引着这几个官兵转移阵地,越打越远,柴乐意也冲上去,不管不顾地对着他们拳打脚踢,江瑜就地找了根棍子,一通乱挥。
确保附近没别的官兵之后,德莫和塔娜对视一眼,拉着何映灯冲了出去。
两人速度飞快,竟真没叫那些官兵察觉。
何映灯忍不住回头去看,只有背影,等到赤那朔转身之时,也只剩下了浓浓夜色。
没过多久,紧随而来的一队人马加入混战,将赤那朔几人牢牢控制住。
“差点就让你跑了!”
“为了自己逃跑连女人的死活都不顾了,不知道你这样的人还有什么脸面活着?”
“懦夫。”
官兵们一边骂骂咧咧,还不忘朝着赤那朔踢几脚,一想到他们办事不力害得那女人烧死了,陛下怪罪下来……
想到这儿,他们更气了。
恨不得能当场将这人折磨死。
“封锁消息,别让陛下知道了,到时收复草原,我们大功一件,陛下也不好发作。”
为首之人冷静吩咐下来,剩下的人也只好不情不愿将赤那朔押着,顺带将江瑜夫妇一同关起来。
“章鸣,那火灾事大,整个邬镇都知晓了,我们该如何是好啊?”
“火是那女人放的,见死不救也不是我们。”
不就是个女人,还能有多重要。
章鸣不屑地瞥了身旁下属一眼,背着手去牢里巡视,里面密密麻麻,关押了不少,都是这段时日试图进出邬镇的人,见到这些官兵,一味地叫冤。
“本官只是请你们歇整几日,喝喝茶,又不是要把你们关一辈子,老规矩,一俩银子买一个上好的白米馒头……”
“我我我!”
“大人,我也要!”
大多数商贩钱财早已花了个干净,不过源源不断的新人进来,眨眼的功夫,馒头便被一抢而空了,只是仍有一些人还沉默着不发一言。
这个牢房里面全是些固执的玩意儿,一群狗一样的东西,命都没了,钱还不肯交干净。
“咳咳哈哈哈哈哈——”
赤那朔一路上都没说话,此刻却是笑个不停。
“疯了吧?”
“有可能。”
押送的守卫低声议论着。
在章鸣的眼神示意下,一个守卫壮着胆子朝赤那朔狠狠揍了一拳。
“别打死了。”
章鸣轻描淡写地吩咐。
草原首领又如何?如今不过是他掌中的阶下囚。
拳脚落肉的声音在牢房中回荡,直到守卫啐了一口唾沫,恶狠狠地警告了牢中众人,这才扬长而去。
赤那朔仰面躺在地上,鼻青脸肿,几乎喘不过气来。书生江瑜早已吓呆了,倒是柴乐意先回过神来,小心翼翼地探了探他的鼻息。
“你方才笑什么?平白挨这顿打。”
柴乐意低声问道。
赤那朔艰难地转动眼珠,望向惊魂未定的江瑜:“江公子,日后你定要当个清官。”
“啊?”
江瑜茫然失措,他早已断了仕途之念。
赤那朔却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刺得伤口阵阵发痛。
如他所料,谢载舟这个皇帝当的也不稳当,连这种小官也敢行这些贪污腐败之事。
只是与其想着靠战争平定草原,达成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大功一件,不如早些治理这些蚀骨的蛆虫,免得最后外强中干,功亏一篑!
论及聪明才智,多少脑子也不及他的映灯。
是这天上地下,顶顶聪明的姑娘。
他相信,只有映灯才是那个能真真正正说服谢载舟,让两地不再有战争的人。
想到此处,他虽身处囹圄,眼里却映着火光,仿佛窥见了生机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