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星啊…人都走啦,你看你是不是要用饭了?”
娘的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容。
语气里有种卑微和恐慌夹杂的情绪,眼前的女儿像自己的女儿,又像是某种神圣之物的载体,让她又敬又怕,但现在女儿是有利的,所以她只敬怕,却不想逃避。
被真仙附身的女儿,被真鬼附身的女儿,又有什么区别呢?
只要有用就行了。
可怜的女儿。
女儿的可怜 。
在这个世道已经被无数的例子,阐述的淋漓尽致,并不需要一个多余的事件来表述什么鲜血淋漓的道理。
她只需要清楚,在这个穷家里,在这个天灾频发的年代,在这个大家日子都过的不好的时候,家里有个人跟所有人不一样,而又能攀附她牢牢的获得好处的时候,不要犹豫,就像是寄生虫毫不犹豫的把吸盘插进寄体的身体里一样,大口的啜饮比自己强大,高大,千百倍的生物,健康健壮的活下去…
牛福星叹口气,觉得无力感加倍:“你又想要什么?”
她娘字斟句酌:“你看,家里没肉了…”
牛福星又叹气:“知道了,我会想办法。”
直到天黑了,也没给家里带一块肉来。
只在外面的林子里发呆。
也许是孤独会有某种催化的作用,也许牛福星这个牛字真是有点什么倔脾气buff。
她做了一个惊人的决定。
不如…
直接一走了之好了。
反正那口井旁边的橘子树,只要会落叶子,就用叶子煮水,喝下去立刻见效,完全不是医学的范畴,是神秘学的范畴。
爹娘守着那口井,那棵树,完全不担心没有进项,如果她们聪明的话。
就会意识到在一个大家都穷的地方,过分的收敛财富,并不是一件好事。
但是如果她们克制不住贪心。
那跟牛福星也没有关系。
牛福星只是觉得,自己应该离开现在的环境,离开自己的爹娘,离开这个所有人都畸形的,指望着,天上掉馅饼的地方。
她需要…
需要时间好好想想。
夜里…
吴家的门被敲响了。
开门的是吴小菇的两个哥哥,吴大郎和吴二郎,两个人手里拿着粪叉和锄头,很显然是自卫用的。
屋子里还有男人守着家里的女人,免得是调虎离山的计谋。
看见牛福星众人一愣。
吴家男人是认识牛福星的,这十里八乡谁不认识有大仙在身上的牛福星呢?
吴小菇被牛福星带到外面去说话,吴家男人悄悄在不远处守着,旁边站在霍郁兰。
这样的场面有种默默的体贴。
看的牛福星几欲落泪。
她拉着吴小菇的手,语无伦次的说着:“我要走了…你以后好好照顾自己,好好的跟娘,跟大哥二哥们过日子…你要小心坏人…”
吴小菇的表情有种温柔的平静,她的神情疑惑,却并没有看疯子的表情:“你怎么了?你要去哪?”
牛福星:“你别管,反正我要走了,最后来见你一面…”
但很快又像倒豆子一样,把她的打算都说了一个一干二净:“我觉得现在的状态很不对头,我家里人都求我找大仙,但是你知道,这个世界上哪有只给不求回报的东西呢,我总觉得有事,总觉得不对劲,越这样越觉得不对劲。”
牛福星的眼睛里带着一种由衷的惊恐和痛苦。
她语气非常平静的把自己不知道反复咀嚼,自我折磨了多久的想法吐出来:“反正,我不能继续在这里待下去了,等着不知道什么时候落下来的闸刀,不如跑的远远的,再好好想想,我该怎么办…”
“我不能再待在这了…”
牛福星显得有些神经质。
很显然她并不完全的指望吴小菇会支持她,毕竟她自己都觉得自己大逆不道,要走到邪路上去。
但是还是的固执的找到了吴小菇,自己的朋友,想最后跟她倾诉一遍。
没想到,吴小菇拉住了她,又跟家里商量,以她发现了橘子叶可以治瘟疫的事情,把自己的穷家搜刮了一番,给她弄了些吃食和盘缠,娘还给她扮了妆,让她比起女子更像男子…
她走的时候趁着吴家人回去了,又偷偷潜回来把包袱丢进了吴家,运气很好,吴家人没有发现。
牛福星悄悄的走。
完全听不见身上的福鬼的咆哮…
“真是!不惜福的蠢女人!”
福鬼的声音是那样的锐利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