乙骨忧太被这突如其来的冲击搞得有些怔住,他完全清楚的知道,老师是为了他才这么做的。
毕竟在刚到这里的时候,属于“自己”的咒力简直宛如夜晚的电灯泡一样的显眼,哪怕说这不是他做的也百口难辩的程度。
再结合出现在这里的另一个“自己”的存在,一切的答案,都在他并不想意识到的情况下呼之欲出。
摧毁总监督部的并不是五条老师,而是另一个世界的……他自己。
尽管他也有一瞬间疑惑自己是怎么做到的,从现场的损害程度来说,与其说是里香的暴走,更像是五条老师的术式造成的。
但这个问题显然在当下并不是重点。
——是他给五条老师添了麻烦。
这一认知使他在一定程度上,对另一个世界的“自己”多了几分怨言。
为什么要做出这样的事情,明明知道这会给老师添这么大麻烦……
“你能为他做到什么程度?”
“……什么?”
“你能为他改变什么?”
乙骨忧太反应了两秒,才意识到对方是在和他说话,他下意识的扣紧了指节,内心下意识的有些抵触于理解对方话语里的意思。
“改变是指……什么改变?”
面对乙骨忧太的疑问,忧太只是抬手指向了原本属于总监部的位置,乙骨忧太顺着望过去,听见了对方平静的声音。
“这就是答案。”
杀戮也好,代价也罢。
一切能够有利于哥哥(五条悟)的,他都会毫不犹豫的去做,哪怕是要让咒术界彻底改朝换代,这是属于他个人的决断。
他并非期望五条悟帮他解决所有,毕竟对方没有这个义务,也没有这个必要,哪怕最后他失败了,对方也只用坐享其成就好。
但是。
那根手指又从废墟,移向了五条悟的方向。
“这是五条先生的回复。”
乙骨忧太怔怔的望着他,视线落在了不远处被夜蛾正道训话的五条悟身上。
忧太(乙骨忧太)代表着新生代的年轻咒术师。
由他摧毁的,属于旧时代产物的总监部——其含义实际上是五条派的暴反。
但鉴于乙骨忧太这个独立存在,尽管五条悟在此事中责任占比重大,主要矛头还是会依然对准乙骨忧太本人。
这点也没关系,乙骨忧太可以像原本那样去国外一段时间,由他代替身份处理一切。
而五条悟现在却直白的认下了这一切,将它变成了板上钉钉的现实。
他向咒术界宣布着——没错,就是我干的。
不论是摧毁总监部,还是未来可能存在的,由他人造成的杀戮行为,一切都是他指使命令的。
他以行动替忧太,或者说是替乙骨忧太这个身份,替自己的学生,揽下了这个足以背上千古骂名的责任。
不过如果让五条悟来说的话,历史是由胜者书写的,多少年以后还不知道是谁的天下呢。
虽然太过于仓促又粗暴了点,但总体依然是和他期望的道路是重合的,总监部这种腐败老旧的系统,本来就不该继续存在啦。
在这个基础上,如果顺带把御三家什么的也一起轰飞就更要让人心情愉悦了。
“不愿意吗?现在的话,拒绝还来得及。”
在不让未成年承担过多的这点上,忧太秉持着和哥哥一样的看法,如果对方表现出和之前一样的反感排斥,那么一切他都会完全接手。
相对的,他也会把乙骨忧太彻底排除在往后的行动中。
不过。
“不。”
乙骨忧太没有看他,只是望着五条悟的方向,站直了身子。
“没问题,我能做到。”
老师做的已经足够多了,这并不是老师一个人需要承担的。
他做好了杀人的准备了吗?
不是祓除,不是被动的抵抗,而是主动的夺去某人的性命这种事,这种无法辩驳的暴行,他对此做好准备了吗?
乙骨忧太听见心底有个声音在这么质问着自己,但他攥紧了胸口的衣物,没有逃避的,坚定朝前迈出了一步。
“五条老师!”
他从很早以前就做好了准备。
为了保护同伴,为了报答老师,为了大家都能幸福露出笑容的更好的未来,如果只是需要他手染鲜血的话。
这样的代价,他可以承受。
一切在看到五条悟短暂诧异后露出的笑容,以及其下微不可察歉意的那刻起,就都拥有了意义。
他的「杀戮」行为是正当化的,是必要的。
这并非是对自己的安慰,乙骨忧太清楚的认知到这是无法回头的罪恶的单行道。
正因为如此,正因为只能通过这样的手段,他们的未来才会更加的拥有价值。
——
五条悟伸了个懒腰,他短暂的放空了一会自己,事实上他知道在这种场合下这么做是不对的。
但是他突然感觉有点茫然,这么说或许也有点不正确,他只是,稍微感觉有点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