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岁的精神状态不甚良好,[我]与[我]的融合复原缓慢而混乱,面对外界更多时候都是由身体本能做出反应。
那双裹翠赤瞳总是涣散无神,像是被冰封无法窥探深浅的水面,不知在看向何处,只有珐露珊与她说话时才会稍微破冰,从破冰处溢出的水流,姑且算作有神的目光凝聚在靛青色少女身上。
“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彻底清醒?”
带朔·岁离开那座陵墓,在这颗曾名为炎的死寂星球上生活的第三个月,珐露珊这么问她在此世唯一的锚点。
在人与神之间徘徊的龙每个意识都思索了一会,最后汇聚为一段勉强能够理解的话语。
“……维持现状,很久……蜕生,百年,但吾……我担心你,你脆弱……蜕生后的我,新生……权能不可控,保护你……”
朔·岁低声细语,怜爱地握着珐露珊的手,祂与她额头相抵,寒光凛凛的剑尾充满保护欲缠在少女腰间,柔软而有力,既不会令人难受,又能够在瞬间将人拦腰带起护在身后。
是我太弱了,甚至不能让■■安心地蜕生。靛青色少女不甘极了,垂下的双马尾随风摇晃。
哈,真是个离谱的想法。
珐露珊来到这个世界后一直和舍长呆在一起,吃穿住行都被万能的朔·岁包圆了,这颗星球上因龙而生的生命又早已在龙的自我斗争中尽数消亡,几个月来除了亲友,她再没见过其他人。
她只知道自己作为[珐露珊]拥有的风元素力与一系列知识,对如今的[朔·岁]是何种存在毫无概念,也对自身受祂注视后发生的变化并没有明确标准。
在2024年年初穿越的珐露珊对崩铁的世界观背景了解程度也就那样,她知道星神很厉害,令使很厉害,主线过到了2.0,大致知道一点杂七杂八的事,比如【欢愉】炸了【开拓】的列车。
但她对朔·岁曾是星神一事毫无实感,出现在她面前的是精神混乱呆呆傻傻,安静乖巧地跟着她,会在她难过哭泣时给她擦眼泪,抱起来柔软舒服,做饭一如既往超好吃的亲友。
直到自己无意间一箭爆星,珐露珊才惊觉:我不会成了舍长的令使吧?!
珐露珊是觉得自己太弱了,这才先放下研究时空穿越一事,想着先练一练提高武力,让朔·岁去蜕生恢复正常,之后再继续发挥智力研究回家路。
谁曾想,刚穿过来时勉强没入陵墓石壁半寸的箭,现在能爆破脚下的星球。
“……”珐露珊茫然地被龙尾巴提溜着抱进朔·岁怀里,在太空中看完了那颗她们生活几个月的星球爆炸。
虚数能量流的剧烈波动都被龙阻隔在外,最后珐露珊只能勉强感觉到脸上有点热流扑面而来。
“……这是我干的?”生啃前【不朽】星神给的古籍研究时空穿越的天才,她在此刻终于反应过来自己不再是普通女大学生了。
单凭身体本能都快把亲友养成废人,为珐露珊营造了平静正常生活氛围,导致她至今错觉自己还是普通人的罪魁祸首——朔·岁茫然眨眨眼,将头放在怀中人的肩上,乖乖地按事实“嗯”了一声回答。
“不是吧……”手松开,爆发惊人威力的弓箭消散,立刻想起来自家舍长之前成星神了的珐露珊不可置信地问,“我现在不会是你的令使吧?!”
人的[自我]茫然了一会,神的[自我]肯定了这个问题,龙的[自我]对此还有点小骄傲。
最后意识统一给出的回答又是一个平静的“嗯”。
“说好的【不朽】陨落了呢?!我当初过剧情的时候大伙都这么说的啊!就算我们穿越改变了,你不是蜕生了吗?!怎么还能让我当令使?!蜕生的星神也还是星神吗?!”
珐露珊现在比抱着她的龙还茫然,龙只是单纯茫然自家的人又在乱叫什么,珐露珊在茫然这个宇宙现在究竟是个什么情况。
自觉自己现在高低是个令使,自保能力不错的珐露珊试图让朔·岁蜕生,奈何龙表示星球爆了,太空不适合蜕生,还得找个安稳的地方。
于是一龙一人就这么在宇宙间流浪。
最后被一个红发金眼的热心无名客拉上了列车。
“噢!我的朋友,这宇宙之中还有哪里能比阿基维利的列车更包容的地方呢?”
自称哈阿的无名客用跌宕起伏的咏叹调说道,“请安心上车吧!列车上奇奇怪怪的有趣人们多了去了,不会有人在意你们的小小不同!”
“啊哈!就连我也是个浑身秘密的美男子呢!”灿金色眼眸的红发无名客冲珐露珊俏皮眨眼。
“……哈哈,是吗?太好了。”珐露珊面无表情道。她很赞同列车极具包容的说法,也相信列车会包容舍长这位前星神,毕竟眼前就有一位星神在激情热烈推销呢。
【开拓】和【欢愉】不会真有一腿吧?对哈阿这个假名很有话说的珐露珊暗自腹诽。否则阿基维利怎么不赶阿哈这个明摆着要找祂乐子的家伙滚出列车。
算了,人家的爱恨情仇关我什么事,我还是快快投入智库的探索之中吧。珐露珊想,过五关斩六将当上了那一列列车的智库管理员(没那么难,珐露珊说想当智库管理员,大家就让她当了)。
珐露珊以为自己会先过上一百年边管理智库,边等待舍长蜕生的生活,就算发觉了她们二人与两位星神相似的维度差,她也不觉得自己对列车上的两位星神有什么吸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