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妨。”苏升钧安抚地笑笑,“如果这么一点事情我都处理不好,何谈立足朝堂。”
回去的路上正好赶上立春大家出门咬春,人流车流在玄武门前堵住了,二人坐于马上等待通行,闲聊起来。
“我瞧着苏升钧似乎喜欢你。”二人并排于马上,高映徵凑过去说。
“你就瞧了一眼,能瞧出什么。”孟临溪转头去看他,“莫非,你进宫兄长说了什么?”
“我瞅着他确实喜欢你。”高映徵没有摇头,算是默认了,接道。
“何以见得?”她扬眉。
“在喜欢的人面前,所有的利害得失都不值一提。他那股不管不顾、对着廖津装傻充愣的劲儿真是惊煞旁人。”高映徵一想到廖津的表情就觉得很爽。
“但我不喜欢他。”孟临溪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伸长了脖子看前面的路况何时才能恢复通行。
“还喜欢你那小顾大人呢”顾青山明明与高映徵相识在前,他却因为爱州一事心存芥蒂,对顾青山没什么好脸色。
“哥哥何时对情情爱爱之事有这么深的见解。”孟临溪调整缰绳,思索可以转移的话题,“是在我不知道的地方有情缘了?”
高映徵不接话,她又邀请他去孟王府上咬春。
这时候高映徵倒是接茬了,他摇摇头说不比从前,如今一大家子人在端王府等他回去呢。
“那正好,我和你一起回府。一会儿派个小厮去王府传话,说我不回去吃了。”孟临溪说道。
“这怎么行?”立春是大节气,有阖家团聚吃春饼的“咬春”的习俗,高映徵见她不回王府跑来和自己过节,以为是她与后母生了什么嫌隙,非要问个清楚。
“哥哥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记仇多疑!”孟临溪嗔道,他对王灿阳如此,对顾青山亦如此,“我与怡人小半年没见,我同她多说说话不行吗!正好也要和你说说我偷听的墙角!”路上不方便多说,她想与他说说那些线索,这些事毕竟与他日后去真定府有关,能多知道些不是坏处。
进了端王府,立马有一位身形聘婷的美妇人迎出来,应是高映徵在孟临溪离开桂州后新抬的黄氏。
看下人对黄氏的态度,想来在京中是她管家了。黄氏袅袅欠身向孟临溪行了一礼,孟临溪颌首算是回了礼。
待她转身去厨房吩咐添一双碗筷,孟临溪立马紧走两步凑到高映徵身边像一直小蜜蜂一般嗡嗡嗡:“就她就她就是她?越过我家怡人端起了主母的位子?”
高映徵站定,看着自家妹妹,本不想和她说太重的话,迟疑片刻,有些话他不说她永远不会明白,还是张了口:“一会儿你进了屋子,还要与我这几个良妾同桌而食,未来我准保还会有王妃和世子,你若因为怡人而事事介怀,你让她如何在我端王府自处?”
孟临溪从没想过这个问题,她原想着上一世自己入宫才导致怡人无依无靠,如今自己是自由身,能当她后盾了,却在不经意间插手了哥哥的家事。
一切的边界感若到她在爱州时说的,让怡人待不顺心了就回来投奔她,就刚刚好。可她现在做的这些都明显越界了。她羞愧地看向哥哥,伸手拽住了他的胳膊,摇晃起来。
高映徵见她面带愧色,也不忍心再说什么,转移了话题:“你什么时候戴起了镯子,先前我送你,你还嫌累赘不爱戴。”
“一时半会儿说不清,先吃饭吧哥哥。”她跨步进花厅,众人已经坐好,只留上首两个空位了。
饭毕,见众人都离开后,孟临溪速速坐在高映徵旁边,说起在刑部看到的:“那布防图一看就是假的。”
“何以见得?”高映徵仔细看了内容,这调兵同账目很像,每一次调兵就像一笔账目,最后每一笔都能合得上。
“苎麻夏布不同于别的纸张,它天然形成的色彩差异和肌理效果是最好的防伪,这大概就是为什么陛下会统一更换夏布做布防图。”孟临溪说道,“这张布防图的色彩与爱州的布防图已经很贴近了,但是肌理不对。”
“会不会是气候差异?真定府毕竟靠北,与爱州是不同的。”高映徵说的没错,书画材料南北的差异也很明显,但夏布特殊,它不似绢布、宣纸柔软,按照元嘉十年就绘制了来看,十年间每一次展开都是无声地记录。但根据这张图的肌理,并不像在十年内反复多次展开的样子。